天火056

所属目录:天火燎原    发布时间:2014-09-23    作者:跳舞

“这地方……也太破了点吧?#20426;?/p>

项逸皱着眉头,四处打量着身处的周遭。这里便是周仓与手下群匪的据点,不过只是几间帐篷,几个木棚而已,中间?#30446;?#22320;上,是一个火坑,坑里还有未燃尽的灰烬,边上散落着几块兽骨。

“嘿嘿……弟兄们都穷,而且也不怎么讲究,反正将就着能住人就可以了。”

周仓挠着脑袋,不好意思地讪笑着。

在山脚下,项逸将霸王横在周仓的?#26412;?#19978;时,周仓便已经知道,自己的那匹马是保不住了。原来是下山打劫,没料到自己反倒被人给劫了……

“你说的马呢?在哪里?#20426;?/p>

项逸笑了笑,手中的霸王依旧横在周仓的?#26412;?#20043;上,语气略带着一点威胁。

“呼……知道了……”周仓垂头丧气地走在前面,后面的项逸策马缓步跟上,绕过几个木棚,来到了一个小马厩前面。

“呶,就是它了……”周仓有气无力地指了指马厩,对身后的项逸道。

马厩看上去还是新盖的,但前面的护栏上却满是深深的齿痕,一匹自四蹄之上浑身漆黑,没有一丝杂色?#30446;?#39532;正在马厩内,充满凶光的眼神死死盯着面前的诸人。

而它的四蹄,却是白如踏雪,时不时狠狠?#19981;?#30528;周围的护栏。但那马厩看来简陋,搭得却颇为结实,被那骏马撞个不停,却始终稳稳立在地上。

“马的眼睛……也能这般凶恶么?#20426;?#39033;逸被望得心中一凛,凝视着面前马厩中的那匹骏马。

它的身躯高大雄健,马头几乎超过了一般?#22235;?#34955;的位置,浑身的毛皮油光水滑,如同?#20982;?#19968;般,颈后的鬃毛冲天而起,仿佛黑色的火焰般飘拂不停。那双眼中所露出的,的确是凶光无疑,而喉中还不时发出低沉的呜咽声,口中的白牙森然露出,冲着面前的众人龇个不停。

“这?#19968;錚?#33086;气相当大。老子费了?#20040;?#21151;夫才把它抓回来,结果到现在还一次没骑过……”事已至此,周仓也不再胡吹大气,老老实实地指着马厩内那匹马道。

“野马?#20426;?#39033;逸看见那马并未打上蹄铁,也未安上嚼头,而马厩也显然是新盖未久,周仓这次说得,看来倒是真话。

“嗯……就是前不久,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。老子本来看这马神骏,想要捉来骑骑,结果让它给跑了。结果这畜生倒是记仇,时不时便来我们兄弟的据点里闹上一阵再跑掉,?#19981;?#36807;?#30473;?#39030;帐篷和木棚。”周仓恨恨地道:“不过……也多亏它那么记仇,老子才得有机会设下陷阱,把这?#19968;?#32473;困了起来。”

“哦?性子那么烈?#20426;?#39033;逸笑了笑,仔细打量着面前的黑马。那马竟似有意识一般,迎着项逸的目光也瞪了回去,随即向前狠狠一撞,却被护栏给拦了下来,顿时发起了脾气,冲着护栏撕咬个不停。

“那牙印……是它咬的?#20426;?#39033;逸转头向着周仓问道。

“嗯……这?#19968;?#29273;口可好,那么粗的木料,居然都被啃成这样,也不知道究竟是吃草还是吃肉长大的。”周仓哼哼了两声,随后斜眼望着项逸横在自己肩上的枪锋:“我说,你这柄大枪能拿下去了吧?那么端着你也不累?#20426;?/p>

项逸笑了笑,自周仓肩上收回了霸王,随后抱着大乔纵身翻下了马来。方才的接触,他已经看出,周仓这?#19968;?#20498;并不是什么坏人,也不过是拉着几个弟兄在这里劫个道,混口饭吃而已。纵使现在放开他,也不虞他在偷袭自己。

何况,以周仓的身手,即便是要偷袭,那也不可能成功的。

项逸牵着大乔,缓缓走近了那匹黑马,身后的周仓还嚷着:“当心点,别靠太近,小心那畜生咬你。我抓他的时候就有个弟兄被它咬了一口,差点把一条胳膊给咬断了。”

“那么凶?#20426;?#39033;逸讶然道,随后?#20013;?#20102;笑:“没事,不过是匹马,还伤不到我。”

但随着项逸?#30446;?#36817;,原本正目露凶光望着身前众人,在马厩内四蹄踢腾个不停,发疯般咬着护栏的黑马却突然安静了下来,而?#19968;?#27498;着脑袋打量着项逸。从它的双眼中,项逸竟然看见了……疑惑!

那马歪着脑袋,目光中明显流露出了奇怪的样子,左右偏了偏脑袋,打了个响?#29301;?#20808;是打量了项逸一会,随后将脑袋慢慢靠近了项逸。

“喂!当心他突?#28784;?#20320;啊!”身后的周仓看起来倒是颇为热心,对项逸也没有了敌意,大声提醒道。但项逸却只是向后冲他摆了摆手,目光中同样流露出一丝疑惑。

这匹马……给自己的感觉,好像很熟悉。

那黑马看起来倒的确不是要张口咬项逸的样子,缓缓靠近之后,便不停翕张着?#19988;?#22312;项逸身上上下嗅个不停。

项逸没有阻拦,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黑马不时在自己的身上嗅一嗅,再抬起头来,疑惑地望着自己。如此反复数次之后,黑马仿佛肯定了什么,将脑袋顶在了项逸的胸前,挨挨擦擦,显得煞是亲热的样子。

“你……你……这是怎么回事!”

自黑马开始凑近项逸嗅个不停时,周仓就已经瞪大了眼睛讶异地望着面前的一?#23567;?#23427;的性子暴烈,只要有人靠近,马上便会又是长嘶,又是跃腾,张开嘴四处乱咬。而今项逸靠近,却非但没有攻击,反倒是一?#40763;?#23494;的样子,在他的身上蹭个不停。

“我也不知道啊……”项逸没有回头,依旧直直凝视着那匹黑马,心中奇怪的感觉更甚,仿佛……自己曾骑着它征战了无数回那般,随之不由自主地伸出手,拔开了栏杆的插椽。

“喂!不能放它出来!”周仓看见项逸手上的动作,急忙大叫了起来,但却已经晚了。望着项逸拉开栏杆,周仓不禁长长哀号一声,捂住了眼睛。

这畜生被放出来,只怕这里的帐篷和木棚,又要遭殃一回了。而且……以后再要逮住它,怕是更不容易了。

但黑马在栏杆打开之后,却并未如周仓所料的那般四处?#40839;瑁?#32780;只是安静地缓步踱出,停在项逸的面前,伸出舌头舔着项逸的面庞,两眼中竟似有着泪水缓缓渗出。

“你……你认识它?#20426;?/p>

周仓捂着眼睛半晌,却没有听见预料中的倒塌声,放下手掌,却再度看见了令他惊奇不敢置信的一幕,?#30634;?#22320;开口愣道。

“不知道……可能认识吧……”项逸恍惚间摇了摇头,伸出手抚摸着黑马的?#26412;保?#25419;着它颀长的鬃毛。而黑马也看起来很是惬意的样子,闭上眼轻轻地哼个不停。

“罢了罢了……原来老子还当以后能把这畜生收服了自己骑呢……没想到它居然看了你一眼就跟你那么亲热……”周仓摇着?#21453;?#30340;黑脑袋唉声叹气:“今儿这一趟,可真是赔了大本了……若早知如此,老子还下山干嘛……”

“得了吧,就算留它在这里,你也降不住它的。”项逸转过头冲周仓笑了笑:“你成日打劫,难道就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被人给劫了么?#20426;?/p>

周仓晃着脑袋,一脸悲痛:“得了得了,你赶快给老子走吧。马你也抢了,难道连我们这几间破屋子也想要?#20426;?/p>

项逸笑了笑,却没有离开,而是望着周仓道:“我说,我走了之后,你打算怎么样?#20426;?/p>

“怎么样?什么怎么样?#20426;?#21608;仓愕然抬头望着项逸道:“你怕老子等你走了再叫人去追么?老子想来说一不二,说过了让你走,就是让你走!你还婆?#24597;?#22920;地怕什么!再说,以你的身手,我们就算追上去也讨不了什么好吧!”

“当然不是这个意思。”项逸闻言大笑道:“我是说,以后你们还打算就靠着劫道为生么?#20426;?/p>

“不打劫,你养活?#37326;。俊?#21608;仓明白了项逸的意思,向地上重重地呸了一口浓痰:“我们弟兄都不会种地,也不敢去投军,不靠打劫,难道就这么活活饿死么!”

“不敢投军?为什么?#20426;?/p>

乱世之中,本便有不少人为了混口饭吃,二加入到了各路诸侯的麾下从军。尽管周仓的身手差到了极点,来来去去总是那么永远砍不中人的一刀,但以他的身形卖相,要投军也绝不会没有?#24597;貳?#20294;……却只甘愿在这里做一个没出息的劫道毛贼,着实有些诡异。

而且……他说的“不敢?#20445;?#21448;是何意?念及于此,项逸不禁有些奇怪地问道。

“娘的,既然你问了,那老子也不怕告诉你了。”周仓咬了咬牙,大声道:“老子跟这几个弟兄,都是当年的黄巾余部!哼……如今天下诸侯,有谁会接纳我们!”

“黄巾……余部?#20426;?#39033;逸玩味地笑了笑:“都已经过去六年了,还有什么好怕的?你们头上?#32622;还?#30528;黄巾,自己不说,谁还会知道?#20426;?/p>

周仓叹了口气,一张黑?#25104;下?#26159;气馁,拨开了胸口茂密的黑毛,站到了项逸面前。

只因周仓刻意如此,项逸才在凝神观望下,看见了周仓茂密丰美的胸毛下,纹着的几个大字——

苍天已死,黄天当立。

“奶奶的,这是我们当年入黄巾时纹下的。结果后来没多久,就被何进那个杀猪的大将军带着一帮?#19968;?#32473;平了。”周仓指着胸口纹上的那八个字,满脸悲愤地道:“当初纹这个,只是为了表个忠心,谁又能想到张角那个死鬼嗝屁得那么早?现在胸口有这么几个字,一旦去投军,哪有不被发现的?#20426;?/p>

“看起来……你倒是对张角没什么敬意么……我怎么听说昔日的黄巾,全是他?#30446;?#28909;信徒来着?#20426;?#39033;逸这才明?#33258;?#30001;,打量了半晌周仓胸口的纹身,收回目光笑问道。

“狗屁信徒!那个老神棍满嘴狗屁,谁信他那才是脑子不好使了。要不是为了混口饭吃,老子才不会把那?#30340;?#19968;样的黄布蒙在脑袋上!”周仓忿忿地骂道:“其实投军么,到哪儿不是投?但当初就是看黄巾里的伙食比较好,这才加入他们的,谁料到挂得那么早?结果弄到现在,去哪儿混饭吃都没戏了!娘的,真是背到家了!”

“原来黄巾里也有你这种人啊……”项逸顿时忍俊不禁,点头笑道:“不过你胸口那么多毛,不是仔细看,谁能发现得了?我好像没听说过,投军还非得要刮毛吧?#20426;?/p>

“你以为天下人?#20960;?#32769;子一样长那么多胸毛的?#20426;?#21608;仓像看白痴一样瞪了一眼项逸:“老子的是挡住了,但老子那么多弟兄怎么办?难道你让老子把他们都丢下撒手不管,自己逍遥快活去?#20426;?/p>

“看不出,你倒是挺?#28784;?#27668;的。”项逸在马?#19979;?#24930;点着头道:“难怪方才看他们对你都很服气的样子,原来不光是因为你力气大啊……”

“那是自然,他们叫我一天大哥,我自?#28784;?#24403;他们一天大哥!天底下,哪有抛下小弟不管,只顾自己的大哥?#20426;?#21548;见项逸夸赞自己,周仓也顺水推舟,洋洋得意地自吹自擂了起来。

“既然这样,你们跟我走如何?别人不要黄巾余党,我却不介意。反正你们当年投黄巾也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,现在在这里劫道还是为了混口饭吃。我若是给你们饭吃,你们肯不肯跟我走?#20426;?/p>

项逸冲着周仓一笑,缓缓道。

“你?#20426;?#21608;仓闻言,对着项逸露出了怀疑的目光:“你能养得起老子?跟你说啊,老子可是很能吃的,一顿饭至少能吃个十碗的哦!”

项逸不禁哑然失笑:“怎么?你还怕把我给吃穷了么?放心吧,你便是吃得再多,我也不怕。西凉一州之地,难道还养不起你一个人?#20426;?/p>

?#25300;?#20937;……一州?#20426;?#21608;仓闻言一愣,大惊道:“难道你……你是……”

“没错,我就是……”项逸笑了笑,接口道,但……周仓下一句话却马上就让他差点吐出一口鲜血来。

“难道——你就是那个马腾?!”

“我……我有那么老么!”

项逸一个?#24590;模?#37325;新站稳身子,满面悲愤地瞪着周仓,怒道。

“呃……对啊,马腾现在应该也有四十多岁了。那……难道你是韩遂?#20426;?/p>

周仓抓了抓脑袋,随后恍然大悟道。

“韩遂和马腾差不多大好不好!”项逸气得差点叫了起来:?#38712;?#35828;他们两人现在都已经死了!”

“死了?怎么死的?被谁杀死的?!”周仓闻言大惊,狐疑地打量着项逸:“我说,你小子不会是信口在这里胡编吧?#20426;?/p>

“谁跟你胡编!马腾死在韩遂手上,韩遂又被?#30097;?#20102;。现在的西凉,在我的手上!”项逸没好气地哼哼道。

“呃……才六年过去,世上的变化都已经那么大了?#20426;?#21608;仓一脸感慨地叹了口气,满脸沧桑地拽道:“果然是山中方一日,世上已千年啊……那……那难道你是董卓?先抢了?#24618;藎?#21448;把雍州给丢了?#20426;?/p>

项逸勉力控制住自己不要一枪拍到周仓那颗黑脑袋上,?#25346;?#30528;音量道:“你觉得……我哪点看起来像董卓那个死胖子?!听好了,我的名字,叫!项!逸!”

“呃……没听过的?#19968;鎩!?#21608;仓吸了吸鼻子,?#20301;文?#34955;道:“不管怎样,既然你现在是?#24618;?#30340;主人,那我们跟了你想来也能过得好点吧。那……那就这么定了!”

?#21834;?#25105;说,你们这里又不是什么深山老林,怎么却连世间什么事都不知道?#20426;?#39033;逸叹了口气,无奈地望着周仓道。

“要管那么多干嘛?反正张角那?#19968;?#27515;了以后,老子就带着弟兄们上山当强盗混日子了。有人路过,看起来能得手的就去干他一?#20445;?#28982;后回山上吃吃?#32676;?#23601;是了。天下是谁打谁来着,那关我们屁事?#20426;?#21608;仓一脸无谓,翻了翻眼睛道。

“你……这就是传说中的所谓混吃?#20154;?#20040;?#20426;?#39033;逸气得笑了起来,也不再跟周仓掰扯,命他跟那十几个弟兄?#24080;?#19979;东西,这便随他一起离开。

“?#24080;埃坑?#20160;么好?#24080;?#30340;?就那么几间破烂棚子,里头除了垃圾还是垃圾。”周仓一甩脑袋,尽极洒脱地当?#21364;?#36367;步向着山下走去:“赶快去西凉才是正经的,讲好了啊,到了那儿你可要管饱的!”

“喂,周仓!”项逸看着周仓招呼着山上那些跟着他的同伙兄弟,竟真的什么东西都没有?#24080;埃?#32858;拢了便大踏步向着山下走去,开口叫住了周仓。

“干嘛?#22353;?#26377;什么事?#20426;?#21608;仓听见项逸叫住自己,一脸不?#22836;?#22320;回头道:“莫不是你又想反悔不成??#20982;雍?#22823;丈夫,可不能说话不算啊!”

“当然不会不算。”项逸摇摇头苦笑道:“你的这匹马,看起来倒是跟我颇为有缘。反正你也是驾驭不了,那我便取下了,也算是对你打劫我的一点教训吧。那么,我原本的那匹马,你便骑了走吧。此去西凉,路途不近,有匹马代步总是好些。”

“哼……这种马,也值得骑的么?#20426;?/p>

周仓斜斜瞟了一眼项逸骑来的那匹马,脸上写满了不屑的表情:“便是送给老子,老子也不要。骑上它,只怕还没有我跑得快来着。不如还是给你怀里那小娘们骑吧。”

“口气那么大?#20426;?#39033;逸顿时心头一乐,笑了起来。他骑来的这匹马,本是?#21069;?#24220;上所养的家马,至多也不过偶尔骑着代步,或是出城兜风而已,虽然也算是高大,但绝非神骏,算不得什么好马,比之周仓捉到的那匹马自然是天壤之别。但……要说跑得还不若人快,那也太过夸张了。

“不信?不信待会老子便跑给你看看。”周仓看见项逸面上的笑意,自然明白他是不信自己的话,心中焦躁,提高了嗓门嚷嚷着:“老子厉害的,可不只是身手而已哦!昔日在黄巾里头,老子便是专门负责传递军情的。三五百里路,老子不用骑马,一天便能跑完,一般的马,还真未见得比老子跑得快!”

“哦?#20426;?#21548;周仓说得煞有其事的样子,项逸不禁来了兴趣,看起来似乎……倒并不只是吹牛的样子:“你若是真有这样的脚程,我们倒是可以比一比看看如何?#20426;?/p>

“比?#20426;?#21608;仓望了望项逸身边正亲热地用脑袋拱着他的那匹黑色骏马,自?#20052;?#20013;哼了一声:“老子亲自捉到的这匹马,有多好我能不知道么?老子只?#30340;?#36305;赢一般的马,可没说连这样的怪物也能跑得过啊!”

“怪物?#20426;?#39033;逸扭过了脖子,笑着望了望身边的黑马。?#19997;?#23427;的眼神中已然不见了方才的桀骜与凶暴,反倒透出了一抹难以言表的眼神来,混杂着激动,兴奋,感怀……

“马……也会有眼神的么?#20426;?#39033;逸在心中暗自微微讶道。不过这匹马,倒的确尤为与众不同。仅是身材高大神骏,也便罢了,但它身上适才所散发出?#30446;?#26292;戾气,项逸却从未在任何一匹马的身上所见到过,即便是赤兔,也没有带给他过这样的感觉。而按着周仓所说,它攻击人的方式,竟然不是后蹄的蹬踏,而是……咬?

这简?#20445;?#23601;像是虎豹一般的猛兽的习性了!

“?#36824;?#31995;。”项逸望着身侧的黑马,?#21738;?#21160;了一动,随后又转过了头来望向周仓:“我骑来的那匹马,马力如何自清楚。我便是?#24576;?#20102;它,只要将速度控制在寻常马匹之上便可以了。”

“那……老子可就赢定了!”周仓咧开了虬髯丛生的大嘴,哈哈大笑了起来:“既然这样,那便比比也无妨!这样吧,就从这里开始,到……到山脚下你们两人刚刚待的地方为止吧,谁先到,谁就胜,如何?#20426;?/p>

“好。”项逸心中的兴趣越发浓厚,若是眼前的这黑脸大汉真能跑得有寻常马匹那般迅疾,倒还真是不多见。随即不再多言,抱着大乔纵身跃上了那黑马的马背。

果然正如此前所表现的亲密一般,项逸飞身跃上了黑马的马背,它却一点也没有反感或是不愿的样子,反倒还昂首长嘶了一声,声音清越高亢,显得煞是高兴的模样。

“喂,老子都说了,你们骑来那匹马老子不要了,怎么你们还非得坐在一起?#20426;?#21608;仓望着项逸的动作,皱眉挠了两下脑袋,开口问道,但随?#20174;?#39532;上恍然大悟:“哦……是你想要抱着那小姑娘不肯放吧!嗯……怀里有个千娇百媚的小美人,总比一个人空乘要好的多了!嘿嘿……看不出,你还挺好色的嘛!”

大乔的脸上顿时一红,项逸也轻哼了一声:?#21543;?#32993;说八道了!”此前路上,也曾经过?#23633;?#39033;逸本打算再买上一匹马来给大乔代步,但大乔却死活也不愿与他分开,非得由自己抱着共乘才?#19979;?#24847;。先下虽然没有开口问,也知道大乔绝不会乖乖听话,坐到另一匹马背之上的。但……跟周仓这?#19968;錚?#21364;也没必要多交待了。

“项……项逸……”

大乔在项逸的怀里,轻轻拽了拽他的胳膊,转过头轻声道:“我们……给它起个名字好不好?#20426;?/p>

“名字?嗯……这样一匹好马,的确该有个名字。”项逸闻言点了点头,随后拍了拍大乔的脑袋:“既然是你想到的,那就由你来起好了。”

?#21834;?#30495;的?好呀好呀!”大乔似乎早就等着项逸的这句话了,顿时一脸兴奋得点着小脑袋,然后苦苦思索起来:“那……该叫什么好呢?对了,我听说有个?#26032;?#24067;的人,骑的是一匹叫赤兔的马儿,好像……很有名的样子?#20426;?/p>

“连你也听说过?#20426;?/p>

大乔一直养在深闺之中,而七岁之后,又再也没有开过口,竟然也能听说过吕布与赤兔的名头,可见这一人一马,在天下人之中的名声了。项逸微微一笑,扬眉道:“那是自然,人?#26032;?#24067;,马中赤兔,都是大大的有名。”

“那……你有没有见过他们俩?#30733;?#20820;……是不是真的是一匹大红马儿?#20426;?/p>

大乔证实了自己心中模糊的印象,脸上顿时露出了高兴的表情,继续扯着项逸的衣袖追问道。

“见过。”想及吕布,那个已经失去了灵魂,操纵在刘篌手中的男人,项逸淡淡叹了口气,答道:“赤兔,的确是红的。”

?#25226;劍?#29468;对了猜对了呢!原来是这样?#20581;?/p>

大乔自从丹徒城中那一夜之后,面对着项逸时开口越来越多,表情也逐渐丰富,渐渐已经不见了此前那一副自闭的模样,咬着下唇笑道:“小兔子跑得也很快,所以跑得快的马儿,就该像小兔子一样对不对?那……那我们就叫它黑兔吧,你说好不好?#20426;?/p>

“黑……黑兔?!”

项逸倒抽一口凉气,瞪大了眼睛望着怀中大乔开心的笑靥,再望了望身下那高大雄健的漆黑骏马,心下一阵寒意涌了上来。

而四周的周仓和那些盗匪,也面色古怪得如同吞下了一碟?#26434;?#19968;般,像是想笑,却又不敢笑出声来。

待到自己的名字,也如吕布般天下皆闻之时,人人便都会知道,自西凉起兵的名将项逸,武艺高超,枪法精绝。掌中长枪锋锐无比,名为霸王,胯下坐骑神骏非凡,名为黑兔……

“换……换个名字好不好?不是所有好马,都得叫兔子的……”

项逸叹了口气,温言对着怀中不解地望着自己的大乔道。

“你……你不?#19981;?#20040;?#20426;?#22823;乔迷惑地眨了眨眼:“但是我觉得好好听的呀!你看,它多可爱,就像小兔子一样……我们就叫他黑兔好不好?#20426;?/p>

“不好!”项逸黑着一张脸,生硬地拒绝了大乔的请求。自己日后,可是要骑着它征战四方的。若是真依着大乔的意思,那……那也太可怕了!

“?#23567;?#20044;骓吧。”

狠下心不理会大乔可怜兮兮的目光,项逸想了想,抚摸着马背,似乎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对着身下的黑马轻声道:“通体漆黑,四蹄踏雪,传闻中西楚霸王的那匹马,正是如此。而你叫这个名字,也不算是辱没了它。”

而项逸甫一说完,身下的黑马竟似也听懂了一般,原地踏了几步,昂首长嘶起来,打着响?#29301;?#38706;出了显而易见的高?#22235;?#26679;。

“?#19981;叮?#37027;就这么定了!”项逸大乐,伸出手轻抚着马鬃,看着乌骓的眼睛眯缝了起来,微微晃动着脑袋。

?#30333;罰?#36825;名字太不吉利啦!总是跟在人家屁股后面追,那不就是跑输了么?#20426;?#21608;仓听见项逸如此说,撇了撇嘴自以为是地道:“要老子看,还得再加两个字才好,得叫乌……追得上!这才……”

“闭嘴!”

项逸没好气地瞪了周仓一眼:“你还跑不跑了!”

“火气那么大……”周仓嘟哝了两句,随后在原地活动了起来,不时掰掰胳膊,踢踢大腿,?#21482;?#26159;用力蹦着,不多时,便满面兴奋地开口道:?#30333;急?#22909;了!”

“那么……让你那些弟兄们慢慢走去那里找我们吧。记得,别丢下那匹马。”项逸冲着周仓扬了扬下?#20572;骸?#25105;数一二三,我们同时起步如何?#20426;?/p>

“数吧!”周仓又扯开了衣襟,胸膛间露出的森森黑毛在微风中轻轻摆动个不停。

“一——”

“二——”

“三!”

随着项逸的一声三字出口,双腿一?#26032;?#33145;,胯下的乌骓顿时在完全的?#20179;?#29366;态中陡然加速,向着山脚之?#24405;?#39536;而去。

就在起步的那一霎那,项逸甚至感到了一阵劲风扑面而来,甚至逼得他连呼吸都一时为之不畅,眼前所见的?#25300;?#39588;然拉成了一条条细细的长线,自眼角向后滑过。而胯下的马背,在这般的高速中竟然却并没有什么大的起伏,依旧平缓而稳定。

大乔在项逸的怀中,被乌骓电射而出的速?#35748;?#20102;一下,轻轻叫了一声,随后再度向后拱了一拱,钻进了项逸的怀中。

“喂喂喂!你说话不算数!你可是说好了只用普通马的速度跟我比的啊!”

项逸转过头去,赫然发现周仓竟然离自己不过数丈远近,一脸气急败坏地冲自己高声嚷着,但脚步却丝毫不停,向着同一方向?#33046;?#32780;去。

?#26114;牵?#25105;也没想到这马竟然快成这样,一时失手而已。”项逸笑着向后摆了摆手道,心下却是一半惊喜,一半骇然。

惊喜的是,乌骓竟然神骏如斯,方才的速度,连他自己都未曾料到。那感觉,简直如同自己被绑在了箭上,被射出去一般。

而骇然的,却是周仓的脚力。方才的一?#24067;洌?#20044;骓便已向前蹿出了十余?#26705;?#20294;竟然未曾将周仓?#23545;?#25243;在身后,反倒只隔了数丈而已。而他在如?#24605;脖?#20043;下,竟还有余力开口说话。

项逸伸出手拉了拉缰绳,乌骓顿时将速度降了下来,直到与普通的家马相差无几的速度。而身后的周仓不再说话,只是闷头发力狂奔,竟然渐渐赶了上来。

“看不出,你倒还真没有说大话。”项逸笑了笑,向着身旁已与自己并肩的周仓道。

“哼!”周仓不屑地一昂首,自鼻中发出了一道不屑的声音,却没有开口说话,只是奋力向着山下奔去,竟然渐渐有超越项逸的势头。

“看来……这般的速度倒是的确比得上一般的马匹了。只是不知长力又如何?该不会跑上没一会,便喘不过气来了吧?#20426;?#39033;逸在心中暗暗思忖着,若是也能如马匹般连续奔驰上数个时辰,那倒是相当不凡了。

“一天一夜都没问题,只要能让老子吃饱肚子!”周仓?#31449;?#36824;是忍不住开口了:“要不然,当年黄巾里怎么会让老子用跑的去传递军情?#20426;?/p>

“跑得挺快,力气又大,若是……”项逸望了望?#20197;?#39532;鞍一侧的霸王,心头已然浮现起了一个念头来。

看项逸不再开口,周仓也没有说话,只是目光炯炯望着前方,脚下丝毫不停,带起的泥?#33080;?#28895;自身后扬起老高,与乌骓一并在山道之上形成了两道黄色的轨迹。

不过是座小山,平缓无?#30504;?#24182;不?#30422;停?#19977;一人一马奔驰了不多时,山脚便已进在目前,而周仓却始终保持着与乌骓的均势,没有被拉下一丝。

“看起来会是个平手了啊!”项逸轻轻一笑,对着周仓道:?#20843;?#28982;未曾超越我,不过也已经算是很了不起了。”

“嘿嘿……谁说是平手来着?#20426;?#21608;仓那张黑黝黝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狡猾的神情,随后高叫一声,双脚竟然摆动得更快了几分,狂奔之中,几乎已成了一团虚?#21834;?/p>

“还能再快?#20426;?#39033;逸不禁也瞪大了眼睛,方才,竟然还不是周仓的最快速度。但此前与周仓有约在先,他自己却是已不能再加速了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周仓缓缓越过了乌骓,领先了丈余,先行冲到了他此前与大乔歇息的那棵树下。

“哼哼,怎么样,这下承认了吧!”

周仓仰着一颗黑脑袋,满脸得色地望着项逸,一条腿踏在树干之上,洋洋得意地开口道。而经过方才的奔驰,他也不过只是微微喘息急促了一些,而一张黑脸之上有无红晕,却是看不出来。

“不错,的确是我之前托大了。”项逸拍了?#30446;?#19979;正打着响?#29301;?#19981;爽地以蹄刨地的乌骓脑袋,冲着周仓微微一笑:“我承认了,你确实脚力非凡,至少,?#19968;?#26410;曾见过跑得比你还快的人。”

“所以说,你招了老子可绝对不是亏本的买卖哦!”周仓嘿嘿一笑,像是怕项逸反悔之前的话,忙不迭地道:“你看,一般的马匹,都未必跑得过我。你若是用老子来传递军情,不但快,而且也比马方便得多了。老子吃得是多了点,但……绝对值得啊!”

“不过……西凉可不缺马呢。”项逸挑起了眉毛,故意道:?#20843;?#28982;也并非都是绝品佳驹,但能跑得比你快的,应该也能找得出百把头来吧。若是说用来传递军情,那也着实用不着你。”

“喂!你……我们之前可是都说好了啊!”周仓顿时慌了手脚,指着项逸,一脸激愤:“你也是裆下带把的,还是一方诸侯,可不能做这种反悔的丑事啊!既然答应过老子,那就得管饱!

“我可没说要反悔,只不过,让你去做传令兵,倒是有些大材小用了。”

项逸摇头笑了笑,随后做出了一个令大乔和周仓都没有料想到的举动。

他摘下了马鞍之上的霸王,直直抛向了周仓。

“你……想干嘛!”周仓看见项逸?#20204;梗?#39039;时有些着?#29275;?#19981;知他要拿自己怎样。方才那一番较量,他已经知道项逸的身手远超自己不知多少。若是项逸要向自己动手,便是那群兄弟也在身边,怕是也难以幸免,更何况先下面对着项逸的,只是自己区区一人。但看见项逸并未向自己动手,而只是将那柄大枪抛向自己,便弄不明白项逸的用意了,只是伸手接过,纳闷地望着项逸。

看着周仓轻描淡写地接下对一般人而言相当沉重的霸王,便与接下一根柴枝没有什么区别,项逸又微微点了点头,道:“你……以后便负责跟在我的马后,给我?#30422;?#21543;!”

“?#28014;?#26538;?#20426;?#21608;仓疑惑地望了望手中那柄黑黝黝又闪着些金光的巨型长枪,又抬起头狐疑地看着项逸:“这柄枪,你自己扛不动,所以要我来扛着?#20426;?/p>

项逸翻了翻白眼,闷哼一声道:“我扛不动,?#25351;?#24590;么使?不过这枪太大,不方便背在背上。而?#20197;?#39532;鞍之上,又只重一边,骑乘时总是不太舒服。所以,以后便交给你扛着好了。若是我要对敌,你再将它奉上。”

“那……我就是个会动的架子?#20426;?#21608;仓抓了抓头,憋了半天,冒出了这么一句话。

“你要这么想,那倒是也没什么不可以的。”项逸哈哈大笑了两声道:“不过,这个架子要能跟得上我,又要能时时扛得动这柄枪,除了你,怕是没有别?#22235;?#20570;得到了吧。”

“好吧……架子就架子。反正都是投军,做什么都无所?#20581;!?#21608;仓叹了口气,认命般地点了点头:

“不过可说好了,你一定要管饱啊!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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