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火燎原019

所属目录:天火燎原    发布时间:2014-08-11    作者:跳舞

第019章

“全军崩溃?那么,想必现在西平已经丢了吧?一万人,只回来了不到三千,你可真的挺有本事啊。”韩遂面上似笑非笑,望着面前?#24405;?#20940;乱,满身狼藉的马玩,看不出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。

这是在一座军营的中军帐内。当马玩狼狈逃向?#29384;剑?#22238;到正在南下的韩遂军营寨之时,已经是深夜时分了。

这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,下颌留着茂密的短髯,鼻梁高挺,双眼顾盼之间闪着精光。略带褐色的眼睛显示出他身上所携带的异族血统。

马玩虽然跪在地上,但却依然难以压抑自己身体的战栗,只是拼命地磕着头,如捣蒜一般将面前的地面磕出砰砰的响声。他的腰间、手臂、大腿都受了不轻的伤,但却丝毫没有包扎,将浑身连同身下的地面都染得鲜血淋漓。看得出,他自从逃出生天以后,就一?#20998;北?#38889;遂的大部队来报信了。

“主公明鉴!在下并非?#21543;?#24597;?#28291;?#22914;此大败,在下实应负上全责!但部队遭此溃败,在下不得不留此贱躯,回报主公!主公若是要?#22836;?#22312;下,不论是杀食剐,在下均都心?#26159;?#24895;!”马玩依旧低着头,大声说道。

“哦?看来你已经做好了接受处罚的准备了吧?”韩遂面上依旧带着那奇异的笑容,缓缓踱到马玩的面前,俯身下去查看起他的伤口来。

“啧啧……真是伤得不轻啊,血流了一地都是呢。为什么都没有包扎?”

马玩“砰砰”又磕了几个头:“回禀主公,在下为了火速赶回向主公回报,一路未曾停马休息,所以才没有包扎!这都是为了对主公的一片忠心!”

“呵呵……原来是这样,那可真是难为你了啊。看在你这一片忠心的份上,?#19968;?#24590;么好意思杀你呢?你说是不是啊,马玩?”韩遂扬了扬眉毛,拖着长音悠然道。

“在下……在下指挥不利,查敌不明,才遭致此败!主公若是要杀在下,在下……绝无怨言!”

“很不错!真是很不错哇!”韩遂直起身,轻轻鼓了鼓手掌:

“为了赶回来向我报告,连自己身上的伤口都顾不及了。如此忠?#25105;?#32966;的忠臣,我韩遂怎么能杀呢?#21487;?#20102;你,我岂不是一个不分忠奸的愚夫了,对不对?”

“不过……”韩遂又低下身去,将自己的嘴巴凑到了马玩耳边,轻声?#28291;?/p>

“下次再撒这?#21482;?#30340;时候,记得把伤口清洗清洗干净。绷带虽然是拆掉了,不过那股药味……?#19968;?#26159;能闻得到哦!”

马玩朝着地面的脸猛然扭曲,瞳孔死死放大,全身的肌肉?#24067;?#20725;硬。

“主公……主公……”他的声音都开始?#35854;疲?#21364;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。大滴大滴的冷汗自额头滚滚而下。

“算了……人,哪里有不惜命的呢,你说是么?”韩遂笑了一笑,伸出手按在了马玩的肩膀上,引得马玩全身又是一颤。最后一句,却是向着身后站着的一名青年男子问的。

那名青年男子一身黑衣,身材瘦削,两只眼窝深深凹陷,面上自始至终都带着一股冷漠之意。他只是随口嗯了一声,却没有说话,看起来似乎并不大?#24544;?#29702;睬韩遂。

虽然他态度如?#27515;?#28448;,韩遂看起来却似乎丝毫不以为忤。他伸手一提马玩,轻易将他拎得站了起来,温和地?#28291;骸?#22909;了,看看你身上的伤,真是不轻呢。能逃出来,也实在不容易吧?下去吧,重新处理一下伤口,再好好休息一下。明天……你就不用上阵了。”

“主公……在下……”马玩再一次说不出话来,然而这次却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哽咽。

“算了,天下哪里有从来不败的常胜将军?不过是一次失败,算得了什么?千军易得,一将难求,我若为了区区一万兵马,折我一员大将,那不是太傻了一点么?”

?#21834;?#22909;了,什么也别说了,我和?#20013;?#36824;有些话要说,先退下吧。”韩遂拍了拍马玩的肩膀,示意他可以出去了。

“主公!马玩必将为主公效死终生!”马玩又跪下,对着韩遂重重磕了个头,才起身弯着腰退出了帐外。

马玩方一退出去,韩遂方才面上温和的笑意顿时消失,整张脸上的肌肉都扭曲了起来,看起来狰狞得可怕。他的双眼中冒出的怒火,?#36127;?#35201;将整个军帐烧成灰烬。

“混账!我的一万骑兵,居然就这样被这个废物给丢在了狄?#28291; ?/p>

“是八千。两千回来了。”?#20013;校?#26041;才的那名黑衣青年立在一旁,冷冷开口道。他的声音也像他的表情一般,生硬而冰冷。

“那又有多少区别呢?”韩遂长出了一口气,闭上眼半晌,面上的怒气才渐渐消失,转头望向?#20013;校骸?#36825;样的损失,和全军尽墨也没有太多?#37027;?#21035;了吧?你有什么看法?”

“没有。”依旧是冰冷生硬的语气。看起来,?#20013;?#20284;乎根本没有将韩遂视为自己的主公,始终是这样顶撞着他。

很奇怪的,令马玩如此畏惧的韩遂却好像根本不在乎?#20013;?#30340;顶撞,?#19981;?#32773;是已经习惯了,只是自顾自地继续?#28291;骸?#30475;起来,事情的确越来越接近我原来的推测了……吕布,真的要对我们西凉下手了。”

说到这里,韩遂抬眼望了望?#20013;校?#35265;他没有?#20174;Γ?#20063;只是轻轻一笑,继续?#28291;骸?#20174;那支部队出现在西凉,我就隐隐有那么一点担心。?#35088;?#30340;势力,目前只剩下了长安的吕布?#32479;?#20179;,北地,冯翊一带的董卓残部。不过……董卓残部有五万人的兵力。而出现在我们?#24618;?#30340;部队,却只有两万余人。这个数字不上不下,那就很奇怪了。”

“若是牛辅、樊稠打算取西凉,那么分兵取?#24618;藎?#20182;们自己的防御自然薄弱了许多,这一来该如?#30031;?#22791;吕布的攻击?而若是打算放弃他们已经控制的地盘,那么就该全军出动才是。所以我想,这两万多人应该不是他们的部队。”

“而吕布坐拥十万兵马,尤其是其中还有他的嫡系精锐,在虎牢关一战大败关东联军的铁甲骑兵,这才是我最担心的。不过?#35088;?#23578;未完全平定,他又为何要分出这样一支部队到我们?#24618;?#26469;?就算他打算攻取?#24618;藎?#20063;该是在牛辅、樊稠被他吃?#20081;?#21518;了。正是因为如此,我此前才一直不敢确认。”

?#20302;輳?#38889;遂顿了一顿,缓缓?#28291;骸?#20294;现在,看见那支军队一战就轻?#20934;?#28781;了我的一万骑兵,我想我此前的担心已经成为现实了。而且,不仅仅是吕布派来的军队那么简单。?#19968;?#30097;……”

韩遂死死望向?#20013;校?#30524;中骤然射出一股寒光:?#25300;一?#30097;吕布就在那支部队里!”

直到此时,?#20013;?#37027;冷若冰霜的面庞才稍稍动容:“他来了?”

韩遂嘴角一扬,面上浮现出一丝笑意:“听到天下第一武将的名字,连你这块坚冰都不再那么冰冷了么?”

?#20013;?#20919;哼一声,不置可否。

韩遂缓缓踱到了?#20013;?#38754;前,望着他那毫无表情的面孔:“告诉我,如果对手是吕布,你有没有信心打赢?”

?#20013;?#27809;有说话,只是直直盯着韩遂的脸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
韩遂期待地望着?#20013;校?#21364;许久没有得到答案,不由转身长叹一声:“我明白了。原来你……始终还是不敢面对那个男人啊!看来,阎彦明的武勇,也不过只能在西凉一地称雄而已!若是对上吕布,?#31449;?#36824;是无用……”

他微微摇着头,走向帐帘,似乎要离开这顶大帐:“若是如此,我?#24618;?#19968;地只怕全要?#25381;?#21525;布掌中了……虽说两军争?#32602;?#31096;不及妻儿,但若是碰上吕布这头两度?#22791;?#30340;野兽,那……我韩家一族,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能活得下来……”

“等?#21462;!?/p>

听见?#20013;?#24320;口,韩遂的面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微笑。他没有转过头,只是停住了脚步,?#21364;中?#30340;下文。

“我干掉吕布,然后娶她。”

?#20013;?#24320;口?#20302;輳?#19981;待韩遂回答,径直越过了他,望也不望韩遂一眼,大踏步走出了军帐。

一路疾驰,到得西平城下之时,项逸的嘴角稍稍扬起,目光?#26032;?#20986;满意的神色。

没有?#21543;?#22768;,没有交战的烽烟。西平城静静地矗立在他面前的地平线上,城头飘扬着近卫军的旗帜——侧面形的老虎,两足,低首张嘴,尾上卷。

这代表了两个字。两个形容勇士的字。

虎贲。

项逸知?#28291;?#20182;终于有了第一块立足之地。这里,将成为他掌握整个天下?#30446;?#31471;。

西平,?#24618;?#19977;大城之一,与金城、姑臧呈三足鼎立之势,?#25381;?#19977;角的西南点上。它的东北是金城,正?#29384;?#20415;是姑?#21834;?/p>

西平与金城一样都是韩遂的领地,然而在规模上却?#23545;?#27604;不上金城,更不用说西凉第一大郡姑臧了。当元直第一眼看见西城城内的街道时,不仅深深吸了一口凉气。

破败的街道上满是污物与垃圾,周边的建筑在军队整齐的脚步下颤抖着摇摇欲坠。?#30452;?#20960;只野狗狂吠着争抢一只骨头。面黄肌瘦的人们面无表情地望着正列队开入的军队。那眼神中没有?#32769;?#20063;没有恐惧,只有无尽的麻?#23613;?/p>

对他们来说,似乎根本不介意?#20260;?#26469;统治这座城市。

“这就是……西平么?”元直紧紧皱着眉头,望着路边的一个小孩。他不过四五岁的年?#20572;?#36523;上的衣服破烂到?#36127;?#31561;于几片破布,在早春的寒风中上下翻飞。元直很怀疑,这样的衣物如?#25991;?#22815;提供给他最基本的御寒作用。

他正吸吮着自己脏兮兮的手指,眼睛死死盯着一旁争食的野?#32602;?#24102;着对食物强烈?#30446;?#26395;。

?#21834;?#36825;里,就是我们赖以立足,用来争夺天下的第一座城池么?”

“来时的路上,你已经全看见了吧?”元直望着项逸,目光?#26032;?#26159;无奈和悲哀。

项逸领着他的八千骑兵已经进城。原本的太守府现在已经成了项逸军的指挥部。?#19997;?#39033;逸正与元直相对而坐,听着元直对他讲述取城的经过。

为了确保一战歼灭马家的势力,韩遂?#36127;?#25277;空了所有的兵力北上去取姑?#21834;?#30041;给西平守将侯选的只有区区不到两千步卒。西凉军重骑轻步,步兵的战斗力本就不高,再加上压?#21072;?#30340;人数优势与韦开的指挥天才,胜负早已注定。侯选虽然悍勇,但也只能被蜂拥而至的近卫军步兵围杀当场。

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,近卫军便在城墙上打开了缺口,突入了城内。而此时的韩遂军,早已失去了巷战的勇气。

然而取下了西平之后,元直看到的却是那一番破败凄凉的景象。无论是在襄阳,还是在长安,都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。

刘表虽然没有什么争霸天下的雄才大略,但保境安民却还是做得不错。荆州一地的人民生活都?#39038;?#23500;足,而天下士人也纷纷向荆州迁徙。

至于长安,原本就是西汉都城,人口近百万。董卓方一迁都,不久便被吕布斩杀,长安并未受到什么破坏。元直与项逸等人进入时,所见到的依然是一座?#34987;?#23500;饶的城池。

而?#19997;?#30340;西平,却只有区区不到万户,五万余人。

?#20985;?#21040;了……衣不蔽体的百姓,破败的街道。最让我痛心的,是一路上所见到的那些麻木无神的眼睛。他们?#36335;?#23545;生活完全失去了希望,不知道自己生存的目的。”项逸还没有从刚入城时的震惊中醒来,如?#25509;?#33324;缓缓开口道。

“没错……韩遂与马腾连年交兵,穷兵黩武,?#24618;?#30340;百姓只是作为为他们提供税收的压榨对象而已。虽然马超现在?#23588;?#20102;我方阵营,但?#19968;?#26159;不得不说,他们其实都只是一丘之貉而已……”元?#23849;?#21756;一声,?#21543;?#20013;带着满满的不?#32908;?/p>

“等?#21462;!?#39033;逸想了一想,皱眉疑惑?#28291;骸?#35199;平如此穷困,人口稀少,那么韩遂和马腾这些西凉军阀究竟是从哪里征来如此多的士兵?按马超所说,韩遂和马腾麾下兵力加起来接近十万,西凉一地有可能给他们提供这么多的军队么?”

“当然有可能。”元直的?#21543;?#26497;其肯定:“你忘了,西凉最多?#30446;?#19981;是我们汉人。”

“羌兵?”项逸一下便明白了过来:“他们作战的主力是羌人?”

“正解!”元直伸出手来,做了个赞扬的手势:“羌人悍勇,又?#36127;?#26159;全民皆兵,对于他们来?#24213;?#28982;是比汉人更好的战士。而那些羌人却是没有记录在人口中的。实际上,汉人在这里只需要耕种土地,提供税?#31449;?#21487;以了。”

“哼,更好的战士?那一万骑兵面对我的突击时,还不是只知道四散溃走,连一次像样的抵抗都没有?我甚至见到在狄道谷口,那些士兵为了一个进入谷口躲避的机会而互相拔刀相向。他们在占上风时或许能够打得很是悍勇,但一旦战败,甚至哪怕仅仅是出现败势,他们便会逃得比兔子还快。相比近卫军面对吕布铁骑的突击还能保持着战意……他们?#39038;?#19981;上什么强兵。夷蛮戎狄之辈……”项逸冷笑了起来。

“不能这么说。”元直摇了摇头,反驳了项逸的观点:“他们当时正急迫地追赶我们的部队,没有想到你的骑兵已经绕到了他们的背后。而当你出现的时间,正好是他们确认了山谷中没有伏兵,正要继续前进,在精神上最?#23578;福?#20063;最没有组织的时刻。这和兵法上半渡而击的道理是一样的。而若是平地之上列阵交手,他们即便是败,也不会败得那么惨,那么快,那么突然。”

“哼……要是我得去打那种仗,还要你做什么?”项逸翻了翻白眼,?#35328;?#30452;给噎了个哑口无言。

“不过至少我相信,近卫军的部队在那种情况?#24405;?#20415;会出现小规模的混乱,也不至于像那样被一击而溃。”项逸转过话头继续?#28291;骸?#25152;以,下面的交手,我们应该致力于在战场上给予他们最大限度的精神压?#21462;?#30475;来……恐惧对于羌兵是最大的敌人呢。”

“那么说这是我的任务了么?”元直苦笑?#28291;骸?#20320;还真会?#22815;?#20154;……不过我想跟你谈的,主要倒不是这件事,而是……我们该如何应对金钱上的问题。我已经命人检查过库房了,那里的粮草只能支持我们不足一月。而钱……”

元直摊开手,满脸无奈:“我必须向你汇报的是,我们没有钱。一个铜板都没有。看来韩遂虽然为了一举消灭马腾,带走了绝大部分的部队,但是他?#37096;?#34385;到了城池?#36824;?#21344;?#30446;?#33021;,把钱粮也一起随军带走了。项大将军,你能不能告诉我,我们该怎么解决军饷的问题?”

“军,军饷……?你在问我要钱么?”项逸瞪着眼睛,满面不可思议:“你觉得我,有哪怕一丝一毫?#30446;?#33021;——会有钱么!”

“很好……”元直苦笑了起来,无奈地望着项逸:“近卫军跟着我们已经半个多月了。如果你在余下的小半个月内不解决这个问题的话,我想我们会很快要面临一个比韩遂更?#29616;?#30340;问题了——哗变。没有军饷,就没有人为你打仗,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吧?近卫军跟着我们,可不是为了我们拯救天下的理想……”

“难道……军饷迟发个几天也不行么?”项逸想了想,疑惑?#28291;骸?#23601;是撑着拖上几天,也算不上什么大问题,近卫军的将士既然都随着我们来到了西凉,总不该连早发晚发几天军饷都不肯通融吧?”

“不,绝不行!”元直坚决地摇了摇头,打消了项逸的念头:“重要的不是钱,而是信心。一个不能按时发工资的?#20064;澹?#26159;不可能得到自己的员工充分的信任的。更何况,这是他们第一次从我们的手中领取军饷。至少到现在,近卫军上下还不知道我们手头连一个大子都没有。如果连第一次的军饷都要拖欠……那么一支失去信心的军队是很难取得胜利的。”

“如果你实在没有办法的?#21834;?#20803;直转了转眼珠,满脸堆上了坏笑,凑到项逸面前,压低了声音?#28291;骸?#25110;者……我们再试一次去长安路上的那一招?不过这里的人好像?#24049;?#31351;的样子,我想我们恐怕抢不到多少钱……”

“滚!”项逸无语了。从接?#24179;?#21355;军以来,他的脑子里就根本没有出现过军饷这个念头。直到现在元直提起,他才惊觉到自己这个疏忽。

“没关?#25285; ?#39033;逸只是略一思索,便猛地一拍桌子,?#25238;?#25130;铁地开口?#28291;骸?#38889;遂不可能把所有?#37027;?#37117;留在姑臧吧?那样的话他自己也不会放心。那么……”

“等韩遂打来的时候,把他干掉,我们不就有钱了!”

“好吧,没错,干掉了韩遂,我们就会有钱,有粮,甚至还会有人。但是——如果韩遂不来呢?”元直听了项逸的话,嘴角浮现一丝狡黠的笑意,双手抱住脑袋靠向胡床?#24120;?/p>

“如果韩遂知道我们的困境的话,他只需要后退,分兵把守金城与姑?#21834;?#22914;果他再没有信心,那也可以干脆把所有?#37027;?#31918;都集中在一座城内,然后放弃另一座。只要他坚守不出,与我们耗上十来天,我们就一定完蛋了……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可能?”

“他不会不来!”项逸微笑着,面上闪着自信的光芒:“韩遂的兵力至少在我们的两倍以上,又是在他自己的地盘上作战,何况我们还取下了他的一座城。在被我们的伏击歼灭了一万骑兵之后,他或许会更谨慎,但绝不会放弃进攻。更何况,他根本不可能知道我们现在的处?#22330;!?/p>

“果然……看来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情,你的智力终于也有了那么些许的成长啊……真是没有辜负我多年以来的期望……”元直伸出手打了个响指,笑?#28291;骸?#25105;甚至相信,在韩遂眼里我们的身份是——吕布的人!”

“吕布的人?”项逸皱着眉头想了想,旋即也明白了过来:“你认为韩遂还不知道那天晚上所发生的事情,不知道近卫军跟着我们离开的事情?”

“是的!”元直自信满满地答?#28291;骸?#20107;实上,董卓死后,我们与吕布翻脸这件事,原本只有先生知?#28291;?#36830;我也是只在发动?#37027;?#19968;天晚上才想明白先生的打算。而你……甚至直到吕布弑杀天子之后才了解这一?#23567;?#20107;实上,天下的诸侯们只知道吕布噬主,背反董卓,却并不知道西京事变的背后存在着我们这一支力量。即便韩遂这样一直远在西凉的?#26753;乐?#20399;能够认出近卫军的旗?#29275;不?#24819;当然地认为是被吕布接收的董卓残兵。”

“所以,韩遂不可能知道我们又?#32503;?#21448;?#40763;?#23545;吧?”项逸明白了过来,接口?#28291;骸?#32780;且他甚至有可能在担心,我们会不会只是一支先头部队,而去防备我们的后援。如果我们真的有后援的话,那么这座西平城,就会成为吕布大军压境?#37027;?#22836;堡。无论如何,韩遂都必须立刻反攻,夺回西平。”

“没错……那么,作为脑力劳动者的我,情况我已经为你分析清楚了,接下来,就靠你这个体力劳动者去为我们的两万多人?#29436;?#25250;粮了!韩遂的一万人被干掉之后,下面应?#27809;岱怕?#34892;军速度吧,那么到达西平还要有两天左右的时间。在他到达之前,不要打?#30460;摇!?#20803;直站了起来,假装板着一张脸重重拍了?#21335;?#36920;的肩膀,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房间。

?#25300;梗?#20320;去哪里?”项逸扭过头,冲着房门嚷?#28291;骸?#38590;道你的工作就是这样而已么?”

“当然了。你没有听说过孟子老人家说过,劳心者治人,劳力者治于人么?作为我这样的劳心者,那是多么辛苦啊……”元直渐渐远去的声音飘进项逸的耳朵里:“所以我现在要去?#34915;?#23478;的小美眉放松一下了!”

“混蛋!那你应该也听说过,治于人者食人,治人者食于人吧!当心被你的小妹妹吃掉!”

项逸恶狠狠地骂了一句,却听见门外?#23545;?#20256;来元直的声音:“这句话不是那么解释的哦~项逸,?#40092;?#35762;滕文公上这一章的时候你又?#36947;?#20102;吧……”

声音渐行渐远,项逸终于听不到了。

“那么……我也去找貂蝉说会话吧……”项逸叹了口气,站起身来也推门向外走去。

……

“玄德!”

公孙瓒的肉体和精神都已经到达了极限。在界桥一败之后,他只率着数十名亲兵,昼夜兼程,却没有?#29384;?#26131;京,而是按着赵云所言,南下往平原刘备而去。

一路行了两天两夜,人马都没有歇息,数十名亲兵在经过了不停的掉队之后,现下的数目只要两只手就足够数得过来了。

虽然半路上就已经甩掉了袁绍的追兵,但已成惊弓之鸟的公孙瓒却丝毫不敢停留。在见到刘备之前,他的生命始终是不存在保障的。

望着亲自领着关羽张飞二人,出迎了数十里地,在城郊旷野中静立守候着他的刘备,公孙瓒不禁满眶热泪。

“玄德……”

“不必多言了!刘备能有今日一县之地容身,还是全?#28404;?#26085;伯珪兄在天子殿前举荐。今日伯珪兄前来,刘备当将这平原拱手相让,以谢伯珪?#27835;?#26085;的恩德!”

刘备没有变,依然是当年那憨厚平和的面容,诚恳的笑意,让公孙瓒的心头一片温暖。

“平原现下是玄德的,?#22812;?#23385;?#23545;?#24590;么昏聩无用,不识?#20040;酰?#21364;也不会强夺玄德的地盘。只是如今走投无路,才不得不暂借玄?#40635;?#19979;托庇一时。让位一事,千万不要再提起了。”公孙瓒苦笑着叹了口气,伸出手去拍了拍刘备的肩膀,满目萧索。

他的班底已经全部毁在了袁绍手中,纵然刘备昔日曾在他麾下,但?#19997;?#20063;不过是寄人篱下而已。公孙瓒不是?#24213;櫻?#21487;不会还抱着那种天真的念头,觉得刘备会把平原之主的位子让给他——尽管面前的这个人,有着一贯的?#23454;?#20043;名。

“那么……伯珪兄下面有?#26410;?#31639;??#32503;?#22791;满面诚恳地?#23454;饋?/p>

“遭此大败,瓒已经不?#20945;?#38596;之心,哪里还谈得上什么打算。如此乱世之中,能求一活命已经足以心满意足了……”公孙瓒摇了摇头道。他的确是不再存了再争霸的念头。继洛阳城外被吕布如摧枯拉朽般摧毁后,精锐的白马义从再次一战覆灭,已经令这个昔日称雄燕云的豪杰心灰意冷,不?#27425;?#26085;的?#25345;尽?/p>

“对了,我自界桥一败之后,日夜兼程,马不停蹄南下赶来,玄德却是如何得知我要来此,还在城外相迎?”公孙瓒猛然想起,他?#19979;?#30340;速度应该?#23545;?#36229;过消息传递的速度,刘备又怎么会预先便知?#28291;?#20182;会出现在这里?

刘备笑了笑,面容不变,侧过身指向了他身后的一名青衫文?#30475;?#25198;的男子:“这位是陈宫陈公台,兖州东郡人,我军新任之军师。伯珪兄将败于袁绍之手,前来平原之事,全乃他?#29616;校?#30456;告于刘备。”

那文士看来?#23492;?#19977;十多岁,满面?#28872;悖?#19978;唇留着一抹短须,向着公孙瓒轻轻颌?#20303;?/p>

“竟有如此未卜先知之智者?”望着刘备坦然的神色,公孙瓒心中刚刚升起的疑惑也被打消了下去,点了点头?#28291;骸?#29572;德仁义之名天下远播,难怪帐下人才?#30473;茫?#26377;关、张这等猛将,现在又有陈公台这般智者相助。假以时日,或许有一天能与袁绍这等?#29436;?#20105;雄吧。而我……只怕却是没有机会了。”

说着,公孙瓒长叹一声,仰面向天,眼眶中的泪水滚滚落下。

他本家世雄厚,却因为母亲的身份低贱,只当了一个郡中小吏而已。但他却从未以此作为生活的终点,而是一直自强不息,先是娶了涿郡太守的女儿,又拜入名士卢植门下求学,直至做到了辽东郡属国长吏。

其后,公孙瓒战?#26102;埃治?#26707;,将张纯、丘力居的叛乱一举剿灭,还凭借自己的武名令乌?#29976;?#39046;贪至王?#25163;?#24402;降。白马将军的威名在塞北一天一天壮大,直至令到异族“望白马而走”的威风。

但现在,他却已经失去了所有的雄心。

?#23433;?#29674;兄,公台自?#24230;?#25105;麾下之后,便算出伯珪兄将败于袁绍之手。但平原城小兵弱,若是袁绍大兵压?#24120;?#21016;备恐怕没有能力护得伯珪?#31181;?#20840;。但刘备却为伯珪兄寻得一处明路。便是袁绍如?#38382;?#22823;,伯珪兄到了那个去处,他也绝对不能奈何伯珪兄了。?#32503;?#22791;的一句话,令公孙瓒心中先是一松,又是一凉。

松的是,若是刘备的话属实,那么他应该能够逃出一片生天了。而凉的却是,看来刘?#29976;?#32456;也不敢接纳他啊,这句话说得虽然好听,但实则却是将公孙瓒拒之在了门外。

“那么……玄?#20081;?#32473;为兄指点的去处究竟是哪里呢?徐州陶谦,还是北海孔融?在这附近,似乎也没什么人能有那个实力和袁绍叫板吧?”公孙瓒心中暗叹一声,心灰意冷地开口?#23454;饋?#21016;备虽是皇族,却已经破落多年,而自己却是官?#29575;蘭摇?#26132;日在涿郡之时,自己便对同在卢植门下求学的刘备照顾有加,岂料今日他却对自己说出这一番话,摆明了,就是不敢收纳自己,害怕招来袁绍的攻击了。

“罢了,罢了!人情冷暖,世态炎凉,本就如此,不独刘备一人……”公孙瓒望着面前依旧笑容灿烂的刘备,突然觉得那张脸显得那么虚伪和可憎。

“至少……他没有拿自己的脑袋去袁绍那里邀功请?#20572;?#20063;算对得起我了。”这么想着,公孙瓒的心里也稍稍好受了些。

?#23433;?#29674;?#26234;?#25918;心。那个去处,袁绍的势力决计到达不了,伯珪兄去了那里,刘备也就能安心了。待刘备这就命二弟三弟……送伯珪兄上路吧!”

?#21834;?#19978;路?”公孙?#30701;?#21016;备说着说着,那话风却似乎有些不对,?#36214;?#21632;嚼一番,猛然抬起头来,瞪大了眼睛望向面前的刘备。

一双垂到肩膀的大耳朵,没有胡子的光洁下巴一如昔日在涿郡之时,就连脸上时常挂着的人畜无害的笑容,也没有丝毫改变。

但就是这样的刘备,却令公孙瓒自脚底升起了一股寒意。

他浑身的汗毛都根根直立起来,衣服掩盖下的皮肤上出现了颗颗的鸡皮疙瘩。

看着面前坦然微笑的刘备,公孙瓒却不知从何处感到了浓浓的杀意。

“玄德……”他刚要说话,便看见刘备身后的张飞已经暴喝一声,自身边的马?#21543;?#25688;下那柄足足丈八的蛇形长矛。

不愧是多年在马背上拼杀而来的白马将军,公孙瓒猛然一提缰绳,在那间不容发的一?#24067;?#23558;身下的白马提得长嘶一声,高高人立而起。

不管之后如何,至少现在可以借助宽厚的马腹挡下这一矛!

虽然大脑还没有完全?#20174;?#36807;来,但肢体的本能已经为公孙瓒做出了最好的选择。

随着刘备前来的不过三人,陈宫应该只是一个单纯的谋士,那么对自己的威胁只有关?#21734;?#20154;。纵然他二人武力超凡,但自己的几名亲卫总能稍稍挡下片刻。自己要逃,总还是有机会的。

但可惜的是,上天却没有赐予公孙瓒这样的机会。

尽管为了表示尊重,刘备带着关羽张飞都下了马来,但即便是站立在地上,没有借助马的冲击力的那一矛,却依然像是没有受到任何阻拦一般,钉在了公孙瓒的胸?#21834;?/p>

这个曾在虎牢关与吕布大战过,满身虬结肌肉黑脸大汉似乎也没有做出什么冲刺的动作,只是原地的一击,便葬送了公孙瓒所有的生机。蛇矛穿过了马腹,又穿过了公孙瓒的胸?#29275;?#33258;他的后?#24809;?#20986;。那强劲的冲击甚至将公孙瓒的后背掀开了一个硕大的血窟窿,如果此时自后面看去,甚至可以看见内脏的蠕动。

只是依靠着蛇矛的支?#29275;?#20844;孙瓒才能保持着身体的直立。他死死盯着面前的旧日同学与属下,翕张着嘴唇,却发不出一点声音,只有大股大股的鲜血自嘴角流淌而下。

就在张飞出手的同一刻,关羽也动了。闪动着寒光的?#26007;?#22312;身前轻轻挥舞,就在瞬息片刻之间划过公孙瓒的最后几名亲卫的喉咙。没有破空声,没有?#26007;?#20837;肉?#37027;懈?#22768;,甚至没有人在临死之前所发出的惨叫声。尽管几名亲卫分布在公孙瓒的身侧,但却?#36127;?#26159;在同一刻,被那柄名为冷艳锯的长刀所召唤来的死神紧紧攥在了手心。

张飞满眼兴奋地望着被自己蛇矛穿透的公孙瓒,咧开大嘴笑了起来:“二哥,你看这?#19968;?#34987;我穿着,像不像昨天大哥请我们吃?#30446;?#32905;串?”

?#20302;輳?#20182;竟单手?#32622;?#22823;吼一声,猛然发力,将蛇矛串着公孙?#38431;?#33007;下的战马一起高高举向了天空。

纵然是张飞这样的彪形大汉,在体型上与塞北?#30446;?#39532;相?#28982;?#26159;?#23545;?#19981;及,看起来怪异得出奇。然而他就这样直直地举着矛尖串着的一人一马,仰面向天,旁若无人地放声大笑着。

人血与马血有一些顺着垂直的矛柄缓?#27627;?#19979;,有一些就直接自尸体上如雨般洒落,将张飞的整个身体全部覆盖,使得他看起来?#22836;?#22914;一头刚自血海中浮起的恶魔。

而他,似乎并不在意,就这样任凭淋漓的鲜血洒落自己的全身,甚至还有些享受一般,笑得越发狂野而霸道。

关羽却没有理会他,只是静静转过身去,自怀中掏出一方雪白的棉布,轻轻擦拭起沾染了鲜血的?#26007;妗?#20182;擦得如此认真,一遍,再一遍。直到?#26007;?#19978;再也没有一丝的血迹,甚至比之挥刀之前更为雪亮。

然后他直直地伸出手,然后松开手指,让旷野间的微风将指尖染血的白布卷起,再轻轻带走。

“放他下来。?#32503;?#22791;凝望着连人带马被张飞挑在空中的公孙瓒,轻轻开口道。

“啊?哦!”张飞一愣,停下了口中狂笑,转头望向刘备。看着刘备那凝重而坚决的眼神,讪讪地点了点头,将手中的蛇矛缓缓放下。

“这个人……当年对我不错。?#32503;?#22791;叹了口气,像是在对张?#20260;?#35805;,又像只是在自言自语:

“我在涿郡的时候,只是个家道破落,以编草席为生的蝇头百姓而已;公孙瓒,却是家世二千石,即便他是庶出,即便他当时只是个小吏,已经要比我强了不知多少。而在缑氏山中,卢植先生那里读书之时,他却从来没有轻我,贱我,而是引我为平生知己。我没钱吃不上肉,他请我。我没钱喝不起酒,还是他请我……”

“后来,?#19968;?#20102;涿郡而他回了辽西,本以为见面之日便遥遥无期。但他竟然又出现在了我的生命里。他成为了涿郡?#23391;?#30340;县令……从那之后,我才明白了什么是我缺少而需要的东西——那就是身份、地位。我不要再以编草鞋为生,而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!”

张?#28903;?#24052;着眼睛,不明白自己的大哥跟自己说这些话究竟是为什么。而关羽却沉默地点了点头,深深望向刘备。

“可以说,没有他,也就没有今天的我。我虽然为了自保,不得不杀了他,但却不能折辱于他。?#32503;?#22791;叹了口气,迈步走向公孙瓒的尸身。公孙瓒大张的眼睛死死瞪着天空,一只手伸向腰间的双头长枪,而另一只手则紧紧握住缰绳。胸间巨大的伤口已经停止了流血,露出暗红色的肌肉和森白的骨骼。

“今天是个好天气,血应?#27809;?#24178;得很快吧……?#32503;?#22791;没头没脑地说出这样一句话,转过头来望向关羽和张飞:“告诉我,你们会不会担心,有朝一日我?#19981;?#20026;了保住自己的命,也像今天杀公孙瓒一样,杀了你们二人?”

张飞傻呵呵地咧开嘴大笑?#28291;骸?#37027;怎么可能!你是俺们的大哥嘛!再说了,就算大哥要俺的命,俺又有什么舍不得的?”

关羽只是摇了摇头,没有说话,但是他的眼神中已经透露出了他对刘备的信任。

“那就好……我只希望今天我的作为,不会让你们两个人寒了心。?#32503;?#22791;淡淡地笑了笑,轻声开口?#28291;骸?#20026;了自己,我毫不犹豫地杀掉全天下的任何一个人。但是……

“只有你们……是我可以为之去死的对象!”

刘备?#20302;?#36825;一句话,旋即转过了身去,拔出腰间的剑?#21097;?#22312;地上努力地掘起坑来。

关羽一言不发,?#26448;?#40664;地握着刚刚擦得铮亮?#37027;?#40857;偃月刀,与刘备一起挖起地上的土。

张飞望着弯着腰,用不称手的工具艰难地刨着土的大哥和二哥,摸了摸脑袋,?#24067;尤?#20102;两人的行列。

身后的陈宫默默地望着面前用原本在战场上杀人饮血的利?#39663;?#30528;民夫工作的三人,眼神微微跳动了一下。

这样的行为,他曾经?#24067;?#36807;一次。

他以为那个人是忠?#25105;?#32966;的豪杰,是为了天下而不惜牺牲自己的英雄。自己放弃了县令之位追随他,踏上了逃亡之路,却亲眼见到了他只为疑心一句话,拔剑斩杀了别人一?#25671;?/p>

然后,亲耳听到了他所说的那一句,“宁可我负天下人,不可天下人负我?#34180;?/p>

于是,自己离开了那个人。

而今天,自己面前的这个人,说出了和他?#36127;?#23436;全相似的?#21834;?#20294;很奇怪,自己却不想离开了。

是因为他说过,除了面前的这两个人之外么?

是因为被面前这两个不论发生什么,都无条件信任他的汉子么?

还是因为,自己已经明白了在这个乱?#26469;?#27963;的真谛?

?#21482;?#32773;是,因为自?#35088;?#36947;了,他是自己命中注定要辅佐的那一位?

不过,不管是因为什么,陈宫知?#28291;?#33258;己的一生已经与他?#21069;?#22312;了一起。

“那究竟是‘撰酄’的意?#33606;?#36824;是我的意志呢?”陈宫仰头望了望天空,淡淡地苦笑了一声。

……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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