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火039

所属目录:天火燎原    发布时间:2014-08-31    作者:跳舞

第039章

失去了先登死士的威胁之后,这一战终于全面展开。

两万人的预备队从曹操阵营调上了战线,而初始的第一批先阵撤回本阵休养之时,已经只残余了五千多人。

而第二阵所面对的,则是袁绍军的三万增援梯队,与原本先阵残余的万余兵马。

鏖战再起。

“元让……怎样了?#20426;?/p>

本阵之中,曹操面色凝重地望着被士兵们抬下前线的夏侯惇问道。

“回禀主公,夏侯惇将军身上受了十一处箭伤,虽然并无致命之处,但伤势依旧颇重。更何况……”

抬回夏侯惇的那名士兵抱拳恭然答道,随即看了看身侧已然陷入昏迷的夏侯惇,面色为难道:“夏侯将军下身中箭,只怕……”

“下……下身?#20426;?/p>

曹操一愣神,随即仔细望向夏侯惇的下体处。那里的箭矢已经被他当场拔去,虽然已经做过了紧急的止血,但整片被鲜血所染红的下体依?#19978;?#31034;出了那里伤势之重。

“不过!夏侯将军真可谓神人啊!”说到这里,那小兵面上顿时又显出了兴奋之情,眉飞色舞道:“身中先登死士十余箭,依旧不减威风!浑身浴血,竟然还欲图奋战不休!若不是我们兄弟拼死护住他抢回,只怕夏侯将军还要冲过去再杀一场!即便如此,夏侯将军的那一句‘父精母血,不可弃也’依旧震撼了全军!他战场之上,生食自己的……那个的雄姿,实在令小的终生不?#19968;?#24536;啊!”

“生……生食?#20426;?/p>

甘宁与孙策死死瞪大了眼睛,不敢置信地望着面前担架上那个浑身血迹斑斑,面色苍白,昏迷不醒的男人。

听那小兵的说法,难道他竟然……

一阵翻涌,自两人的胸腹之间滚起。

而项逸与黄忠,也是心中一阵悚然。能做出这样事情的人,岂止一个狠字足以形容的?

“嗯……知道了!”

曹操挥了挥手,面上带着一丝感动与惋惜,俯身下去,望着夏侯惇的面庞,尽管明知昏迷中的他听不见,依旧轻声开口道:“元让,今日敌强我弱,若要求胜,如此的布置也是不得已而为之。但在我心中,又何尝?#25954;?#35753;你们兄弟去冒险……你今日的伤势,实在并非我能料到……若是日后真的……真的不幸……”

曹操叹了口气,?#25300;?#20063;不会让你这一脉绝后……总之,你?#27531;?#20415;是了。”

项逸听见曹操的话,心中一动。听他的意?#36857;?#31455;然若是夏侯惇此伤不愈,日后不能人道,曹操便要过继一个儿子与他。

曹操随后细细叮嘱了那名士兵一番,嘱咐他好生看护夏侯惇,速速?#24184;?#23448;前来治疗,随即才转回项逸众人身?#28020;?/p>

项逸望了望被士兵抬回营帐的夏侯惇,向着曹操一笑道:“你对自己的手下倒是真不错。他若是日后真的因了此伤不能人道,莫非你也真的过继一个儿子与他?#20426;?/p>

“那又有什么不可以?#20426;?/p>

曹操淡淡一笑道:?#25300;?#36215;兵?#20004;瘢?#33509;不是这些宗族兄弟,又焉能有今日的局面?元让、妙才兄弟,不但对我忠心耿耿,兼?#20063;?#33021;出众。今天……今天的战事又令元让受到这般重伤,我若不对他们好一些,自己也不会?#27531;摹!?/p>

项逸深深望了一眼曹操,微笑道:“看来,你的确是个好主公。”

曹操也一笑道:“只?#19978;В?#36824;是有人不愿为我效力。”

项逸淡淡一笑,不再接下话头。曹操也不再多谈,只是望着前方的战线叹道:?#30333;?#28982;一举全歼了袁绍的先登,但我军目前的兵力依然?#23545;?#19981;?#21834;?#32780;且……袁绍手中还有一支大戟士未曾丢出。更何况,颜良文丑二将,我军之中还?#25381;心?#19968;个武将能够正面相抗。”

项逸点了点头。前线战局虽然再度稳定下来,但袁绍手中握着的牌,还是要多过曹操一筹。只不过,令他奇怪的是,过去了那么久时间,为何曹操的手下依然只有那?#29238;?#23447;族之内的将领,却?#25381;姓心?#19968;名才堪大用的武将?

以自己往日在关东联军之中所见,以及今日所看到的情景来看,曹操这样的人,至少在知人识人方面算得上是当世一流了。以他的做派,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帐下寥寥才对吧?

项逸望了望曹操一眼,心中疑惑却?#25381;?#38382;出口,只听他继续道:?#25300;?#26412;以为,先登死士被我的虎骑一战尽歼,而派来追击虎骑的那支骑兵,?#20174;?#34987;豹骑拦住,袁绍此刻应该暴跳如雷,一举将大军全都压上才是。但现在,竟然依旧那么不急不躁,实在是令我想不到啊……”

项逸笑了笑。以他对袁绍的了解,似乎的确不像是能够这般沉得住气的人呢。即便麾下武将谋臣能够竭力规劝,只怕他也不会听得进去。但如今,袁绍军那里竟然依旧是军容整齐,?#25381;?#21322;点躁动的模样。

“若是他就这般稳扎稳打,你待如何?#20426;?/p>

项逸笑了笑,开口问道。

曹操凝眉思索一番,展颜摇头道:“不,不会。袁绍若是就这般与我一分一分的兵力对耗下去,最后败的?#31449;?#26159;我。但……他绝不会选择这样的做法的。吕布在雍州拥兵十万,又有一万精锐铁骑在手。而他自己,更是身背天下最强的称号。袁绍志在天下,那么心中最大的敌人,必然是吕布了。若是与我在这里消耗了太多的实力,他又有什么本钱再去与吕布对抗?#20426;?/p>

曹操说到这里,哼哼笑了两声:“在袁绍的心里,我只不过是他称霸天下的坦途之上,一颗小小的石子而已。若是踢走我这颗小石子,都要耗去他大把力气的话,他还怎么去铲走之后的大树?所以,他只不过是在想着抓住我的破绽而已。最希望避免打?#19978;?#32791;战的,绝不是我,而是他袁绍!”

“有理。”项逸低头思索了一会,赞同道:“那么,你觉得袁绍会怎么做呢?#20426;?/p>

曹操笑道:“很简单。若是这样双方递增预备队,一个梯次一个梯次地打下去,最终只能是伤敌一千,自损八百。所以,袁绍唯一的选择就只能是期望以骑兵与猛将,?#40644;?#25112;线的一点来造成我全军的崩溃了。这样的正面总力战,只要有一点崩溃,自然全军自?#25671;!?/p>

项逸闻言,摇了摇头,皱眉道:“虽然这是唯一的办法,但似乎并?#25381;?#20160;么实施?#30446;?#33021;吧?你们这一战的战场,被限定在了这么一个狭小的圈子里,包抄,合击之类的战术统统失效。除去中间的战线之外,两翼都只余下了窄窄?#30446;?#38553;。而无论哪一方打算以骑兵自战线两段迂回,都会轻易地被对方的骑兵所拦截。这样的战术,又该怎么实施?#20426;?/p>

“背面……的确是不?#23567;!?#26361;操赞同地点了点头道:“如你所说,这样的战场之上,什么战术都无法实施。我不会给他的骑兵绕背的机会,也不会冀望于他给我这样的机会。不过……背面既然不行,那么为什么正面不可以呢?#20426;?/p>

“正……面?!”

项逸一愣,随即面色大变,仿佛不敢置信地望着曹操:“你是说……无差别的……?#20426;?/p>

“没错。”

曹操点了点头,面上带着讥诮之色:“以袁绍的性子,你以为他干不出来么?只要能?#25381;?#26426;会达成目的,他是不会在意那是用了什么样的方法的。”

项逸面色一沉,双目电射向对面高悬着“袁”字大旗的阵营,心下一股怒火已然燎起。

他并不是个迂腐而不知变通的人。狄道一战,焚尽韩遂的千余残兵,他连眼睛也?#25381;?#30504;上一下。击败韩遂之后,北上袭取武威,尽管韩遂的两个儿子都已经投?#25285;?#20294;他依旧将他们全?#21487;?#25481;,以绝后患。

但,那仅仅是对敌人而?#28020;?#39033;逸一向深知,对敌人的同情便是对自己的残忍。在战场之?#20808;?#36824;是心慈手软,那只会害了自己,与那些追随在自己身边的人。为了达成心中的那个目标,纵?#22815;?#36523;修罗,项逸也在所不惜。

而长安城中,与元直的那一番夜话中,尽管项逸以一句近似于胡搅蛮缠的话打混了过去,但在他的内心深处,却依旧?#25381;?#24471;出那个结论——若是为了天下人的幸福,去牺牲一城之人,那究竟是值得还是不值得。

但,不论是以什么理由,牺牲自己的同伴,或是追随着自己的人,那都是项逸绝对绝对无法容忍的事情!!

一?#23849;?#30524;旁观的周瑜看见项逸此刻生冷的表情,心中一叹,轻声问道:“你……觉得袁绍这样的做法不对?#20426;?/p>

“难道你觉得这样的做法是对的?#20426;?#39033;逸冷冷扫了周瑜一眼,反诘道。

?#25300;?#21487;?#25381;?#36825;么说。”

周瑜笑了笑,向着项逸摆摆手道:“别冲我那么大火气。我只是想提醒你,若是袁绍不这么做,或许他手下死的人,将会更多呢。”

“那是……不一样的。”

项逸冷笑一声道:“死在自己同伴的刀下,与死在敌人的刀下,那完全是两回事。”

“看来……你倒是个?#30475;?#30340;理想主义者呢……”周瑜淡淡一笑道:“只不过,在这样的乱世中,居然还能碰到你这样的人,也?#20260;?#24471;上是奇迹了。要知道,现今的天下,恐怕还是抱着袁绍?#21069;?#24819;法的人比较多呢。”

“是么?我倒不这么认为。”项逸哼了一声道:“与其说是我的理念不合于天下的理念,倒不如说是天下的理念与我的理念不合吧?#20426;?/p>

“哪一种想法才是正确的,我们?#20204;?#20808;不论了吧。”周瑜做出了个讨饶的动作,笑道:“只不过我想知道,你难道觉得以你一人的想法,可以与整个天下对抗么?#20426;?/p>

项逸面色严肃地望着周瑜,一字一句地道:

“第一,我并不认为这样的想法,只有我?#24222;滌小?#33267;少我相信,我的两个好友,都是这样想的。”

“第二,即便真是如此,我也不觉得有什么不?#20303;?#21363;便我不能扭转天下人的想法,但只要我自己能够自始至?#25112;?#23427;贯彻于心,那也足够了!”

“?#20882;桑冒桑?#25105;明白了。”周瑜点点头,微微一笑道:“不仅是个理想主义者,同时还是个顽固的理想主义者呢。如果你的那两个好友?#24049;?#20320;一样有趣的话,还真希望以后有机会能见一见呢!”

“或许,会有机会的……”项逸淡淡一笑,点了点头道。

此时,远方的袁绍军本阵之中,两支骑兵已经驰出,向着战线而去。

“果然一如我所?#22799;亍?/p>

曹操微笑着望向那两支骑兵,转头对项逸道:“若是为求一击成功,袁绍的这两支骑兵,必定是以颜良文丑二将领军了。而我的麾下,却?#25381;心?#19982;这二人抗衡的将领。原本冀望的刘备,此刻却被这结界挡在了外面,所?#28020;?/p>

“明白了。”

未待曹操说完,项逸已经点了点头道:?#30333;?#27490;他们骑兵的突击,再击败颜良与文丑。最好,能够将他们斩杀当场。这样,袁绍军士气被夺,你便可以一举将他们尽数击溃了,对吧?#20426;?/p>

“没错。”曹操笑了笑道:“今日一战,若非?#20804;?#21531;到来,我要取胜只怕还殊为不?#20303;!?/p>

“一样也有机会。”

项逸哼了一声道:“尽管你麾下的将领并?#25381;心?#19982;这二人抗衡的实力,但以你方才豹骑所展现出来的实力来看,只要窥中机会,要斩杀这二人一样不难。只不过……你的豹骑只怕就要折损不少了。”

曹操笑了笑,算是默认了项逸的?#21834;?#30340;确以这五百豹骑的实力,若是生生硬撼,颜良文丑也只?#24184;?#24680;当场。但这般的折损,却不是他能够承受的了。

“既然目前我们暂时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,那么这份力还是该出的。”项逸笑了笑,提醒道:“只是你却别忘了我们的约定,一旦袁绍军崩溃之后,该怎么做。”

曹操闻言一笑:“那是自然。别忘了,我与你们一样,都困身在这结界之中。难不成,只?#24515;?#20204;想出去么?#20426;?/p>

“那就好。”项逸说完,转头望向身侧一同?#38712;?#30340;几人,微微一笑道:“和颜良文丑这样级数的武将交手的机会可不多啊,?#20852;敢?#20986;马的?#20426;?/p>

“干架这种事情,怎么能少得了本大爷呢!”

甘宁第一个哈哈一笑,大踏步走上前来,身上的铃链随着步伐晃动不休,叮铃铃响个不停:“哦?#25165;?#21862;,这一次就让袁绍军的?#21069;?#31528;蛋知道,我铃之甘宁可不仅仅是在长江之上才能称雄?#21486; ?/p>

孙策也忙不迭地叫了起来:“还有还有,也算上我一个!这次出来,还没跟人?#20808;?#30495;真交过手呢!难得有这样的机会,怎么能错过!我……”

话还?#25381;?#35828;完,便感到腰间一紧,皱眉回头望去,只看见周瑜拉着他的腰带,那张俊秀的脸冲他摇了一摇,皱眉道:“不行,不许去。”

?#25300;梗?#20026;什么不让我去!那可是颜?#24049;?#25991;丑哎!一辈子都未必能碰上这样的机会了啊!”

孙策没料到这种时候竟然会被周瑜拦下,不忿地嚷了起来。

?#23433;?#29238;说过让我看着你的。两军交战,太过凶险。万一有什么不测,这样的责任我担不起。”

周瑜面色平静,坚定地摇了摇头。

?#25300;埂?#20844;瑾……小瑾瑾……亲?#20180;?#29822;瑾……老头子是我爹又不是你爹,你干嘛那么听他的话啊?#20426;?/p>

孙策垮着个脸,拉着周瑜的?#21482;?#20010;不休,满脸谄?#27169;骸?#36825;里又不会有人告诉老爹,你还怕什么?与这样的猛将交手的机会太难得了~就一次,好不好?就那么一次!你就让我爽一次嘛~”

?#26001;饋?/p>

项逸顿时面上拉下三条黑线。一个满脸阳光灿烂,头扎红巾,身?#35859;?#20581;的英武少年,拉着另一个沉静如水,虽然风格迥然不同,但却俊秀柔美更胜于他的同伴苦苦哀求着“让我爽一次”的话,实在是令人不得不想到一些不太好的事情啊……

“都是被元直那个混蛋给带坏的!”项逸在心中狠狠骂了元直两句。都是那个?#19968;錚?#25972;天脑子里不知道装了些什么东西……

周瑜依旧冷冰冰地摇着头,无论孙策如何苦苦哀求,始终还是不肯松口。

他与孙策两家,向来为世交。在孙坚眼里,周瑜几乎便等同于自己的亲生儿子一般。孙策与周瑜之间的感情,也的确如兄弟一般亲密无间。而周瑜沉稳的性子,机变的心?#36857;?#23545;于大大咧咧,脑子少根筋的孙策也的确是最好的互补。正因如此,孙坚才能放心地将这个连自己都头疼的儿子交托给周瑜。

周瑜也的确不负所托,尽管孙策飞扬跳脱,孙坚也时常管不住他,但面对这个莫逆挚友之时,却往往比在自己的老爹面前更为听?#21834;?/p>

苦苦哀求许久依然不果,孙策拉着脸重重哼了一声,转过了头去不理周瑜了。但纵使以他的身手,不知好过周瑜多少,却也不敢逆了周瑜的意?#36857;?#24378;行冲上阵前去。

“呵……年轻人的事,老夫就不掺乎了。?#24515;?#20204;二人,要击败颜良文丑应该也是够了。”看见项逸望向自己,黄忠捻着花白的胡子,笑了笑摇头道。在山丘顶端,项逸与甘宁的那一战,他自然是尽数看在了眼里。这两人的身手,已是天下顶尖武将的级数,他自然不会担心。

“既然如此,老将军便在此休息一会吧。”项逸笑着点了点头道。尽管还?#20174;?#39068;良文丑两个河北最富盛名的猛将交过手,但项逸心中,的确满怀着信心。黄忠去不去,的确不算什么重要的事情。

项逸望了望慈苦,见他依旧是低垂着头,不发一言,只在那翕动着嘴唇一颗颗捻弄脖子上的佛珠,情知也不必问他。只是开口问道:“慈苦,此间事?#24076;?#20320;有什么打算?#20426;?/p>

慈苦抬起眼皮,淡淡道:“小僧原本?#30007;?#19981;坚,方才受了这心魔诱惑,来到此处。?#35828;忍?#27442;,自当斩去才是。一俟此间事?#24076;?#23567;僧便回徐州,坐?#20808;?#24180;苦禅以斩贪念。”

“?#20882;傘?#39033;逸点了点头道:“既然如此,那你也?#27531;?#30041;在这本阵之中好了。待这结界破去,我问孟德公借匹马?#20174;?#20320;。你若是单靠这双脚走回徐州,那岂不累死了?#20426;?/p>

慈苦却摇了摇头道:“多谢施主美意。但出家人?#21448;?#29983;?#38477;齲?#20315;祖教诲,不得以牲畜为骑。”

“好啦好啦,项逸你别管这?#19968;錚?#20182;们?#21069;?#20154;,稀奇古怪的名堂多得很呢!?#22791;?#23425;挥了挥手,不?#22836;?#36947;:“破了阵,随便他爱去哪去哪好了,废话那么多干什么,颜?#24049;?#25991;丑那两个?#19968;?#20320;还打不打了!”

项逸?#34507;?#33510;笑了一声,冲着一脸不?#22836;?#30340;甘宁点了点头:“知道了,那这就走吧!”

各自领着曹操所拨出的两千骑兵,项逸与甘宁二人驰出了本阵,向着袁绍军的那两支骑兵迎去。

孙策一张苦脸,望着绝尘而去的项逸与甘宁,心里一千一万个不情愿,但却只能无可奈何地摸着背上噬天巨剑的剑柄,在心中抱怨罢了。

项逸的心中,却还在想着慈苦。

这一次被刘篌召集而来的众人中,吕布看起?#27492;?#20046;是与刘篌有着某种神秘的关?#25285;?#33258;己则是被吕布所唤来。而余下的众人,则各自都是孔明所言的隐曜中人。

项逸还记得,当时刘篌初登场,口中说过?#29238;?#26143;名。

日曜,句陈,?#21483;牽?#26376;曜,冀忽。

这五个隐曜中,唯有月曜归属于计都之内。而周瑜看起来并非武将,身上也?#25381;?#21322;丝气势,反倒给项逸的感觉更为接近孔明?#21069;恪?#24819;来,必定是计都曜中的月曜了。

甘宁说过,他所背负的星命,是罗睺之中,掌控水之力的?#21483;恰?#37027;么,余下的黄忠、慈苦与孙策三人,应该便是分别对应于日曜,句陈?#22270;?#24573;了。

按照孔明之前的推?#24076;?#32599;睺曜的背负者,各自都拥有着本身的异能,并且是适用于战场之上的异能,比如?#20013;?#30340;瞬闪,庞德的金属操控。以及自己方才见到不久的,甘宁的冰?#23567;?/p>

如此看来,慈苦虽然身为比丘,但身上依然应该同样背负着隐曜所带给他的星命,与那份异能才是。但以他的身份,不得杀生,不得骑马,这样的人,看来是不会有什么上战场的机会了。方才与他们一同相处那么久,不论是在面对刘篌与他那个诡异的侍童时,还是身处袁绍军的重重包围时,慈苦看起来都?#25381;?#19968;丝出手的意?#36857;?#21482;是默默随着他们而已。

“看来是浪费了呢……”

项逸?#34507;?#22312;心中想道。不过,这也未必算得上是什么坏事。乱世之中,能够保持自己双手的洁净,也算是难得了。若他真能双手不沾血地平静过完这一生,那倒也不错。

毕竟,自己与孔明、元直一直以来所期盼的,不就是带给天下人这样的生活么?

项逸自嘲一笑,?#25112;?#20102;手中霸王。

“主公,属下有一事相禀!”

望着项逸与甘宁远去的身影,此前一直侍立在后的荀彧向着曹操轻声道。

?#26001;溃?#25991;若?有什么事?#20426;?/p>

曹操似乎没想到荀彧突然开口,奇怪地望了望他,看见荀彧双眼不动声色地向着身后的周瑜等人一扫,心中会意,笑了笑道:“到一旁说吧。”随即向着周瑜等人招呼了一声,与荀彧迈步走远。

直到已经走出许久,确信那四人已经不可能听见自己的对话,曹操才停下脚步,凝声道:“什么事?#20426;?/p>

“只是想问一问主公,是否这一战,便交给那几人了?#20426;?/p>

荀彧面色肃然,缓声问道。

“嗯,既然有他们几人,那看来也用不着动用我们自己的人了。”

曹操点了点头道:“原本就打算尽量藏着这三人,留待日后对付吕布之用。只不过……突然在这战场之上,冒出这么个诡异结界,刘备那头的武将倒是用不了了,这才不得不做好让他们在这一战登场的准备。现在,却是没这个必要了。”

“但是……会不会不够稳妥?#20426;?/p>

荀彧面无表情地?#26376;?#27785;吟,继续道:“颜良文丑毕竟是当世名将,那个甘宁想来倒是还行,但那个项逸……未必是他们的对手吧?#20426;?/p>

项逸如今已是称霸西凉,名震天下。虽说当下的势力还算不得多大,但仅以名声而论,短短数月之间便自崛起的他,只怕已经跻身天下一流强者的行?#23567;?#20294;听他?#30446;?#27668;,竟然将甘宁看得比项逸更为重要。

“甘宁?那个水贼?#20426;?/p>

曹操不禁讶然失笑道:“文若,你今天这是怎么了?项逸可是如今天下闻名的西凉麒麟儿啊,你居然会觉得,他还比不上那个长江水贼的首领?#20426;?/p>

荀彧的表情,看上去却一点不像是在开玩笑:“是的……因为……”

“那六个人中,除了项逸之外,都是属下与奉孝的……同类!”

……

“你是说……”

曹操眯缝起了眼睛,仔细盯着荀彧的脸,嘴巴微微咀嚼着:“除了项逸之外,他们都是……暗曜?#20426;?/p>

“是的。?#36991;?#24423;再次肯定地点头:“尽管彼此之间并不?#40092;叮?#20294;我们冥冥之中还是能?#25381;?#37027;么一丝互相间的感应。方才在主公身边,属下已经再三确认无误。若是奉孝也在,属下与他,必定会得出同样的答?#31119; ?/p>

尽管这个角度已经被丛丛营帐与士兵挡住,但是曹操的目光依旧无法克制地望向周瑜等人身处的位置,一丝?#25300;队?#21160;不息:“一次出现了……五人?这是怎么回事?#20426;?/p>

“这一点。属下也不知道……?#36991;?#24423;沉声道:“但,这五人的的确确都出现在了属下的眼前,若是属下?#25381;?#25226;握,也不敢如此贸然向主公禀明。”

“若真是如你所说,那么甘宁要对付颜良与文丑,的确是有着把握。不过,我倒不认为项逸反倒要弱于他。”

曹操笑了笑道:“关东十?#24597;分?#20399;讨董之时,你还?#25381;?#25237;效于我,故此项逸那一战,你却是未曾见过。”

说着,曹操悠悠望向天空,陷入了追忆之中:“那一战,项逸仅仅领着五千前日惨败于吕布铁骑之下的河内军残兵,仅靠着这一支孤军登城……”

“当时的关东联军之中,尽是些蝇营苟且之?#20581;?#36825;五千河内残兵,本是众人追之而不可得,最后只能将他们派上战场送死的。既然大家都想要,那就干脆都得不到。话说起来,这还是对面那个袁本初昔日打的主意……”

曹操笑了笑,苍然道:“但是,?#25381;?#20154;能够想到的是,这一支原本?#30475;?#26159;炮灰的部队,竟然在那一战中爆发出了令所有人都为止震惊的战力。只差一丝,只差一丝机会,他们就能够夺下虎牢关的城头了!”

?#25300;一?#35760;得,在城下的军阵之中,项逸手里只提着一把普通的单?#21486;?#22312;城头之上拼杀不休。凡是他所在到的地方,便是一片哀号与尸体。若不是……若不是后来吕布的铁骑自城下横扫而过,只怕虎牢关,当时便被我们给夺下来了。”

“但,他毕竟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武将而已。和我们隐曜相?#21462;?/p>

荀彧还待再说,却被曹操打?#24076;骸?#38544;曜又如何?#22570;?#29031;你所说的,吕布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武将而已。但?#25381;?#32972;负星命的他,不依旧是当前世上最强的武将么?#20426;?/p>

曹操摆了摆手道:“你方才见到项逸与甘宁两人身上衣衫的破裂?#25381;校?#33509;非这两人之间曾有过一战,便是他二人曾并肩对敌过。而项逸与这五人身处一起之时,身上的气势?#27492;?#27627;不弱,而那五人,也?#25381;?#19968;点?#39532;?#30340;模样。若是项逸身手不及他们,又岂会如此?#20426;?/p>

荀彧点了点头道:“主公所言的确不假。倒是属下疏忽了。”

曹操叹了口气,怅然道:“只?#19978;В?#36825;样的人才,却不能为我所用……若是那时在关东联军之中,我的姿态能再放低一点的?#21834;?/p>

荀彧道:“主公何必为此?#27809;冢?#37027;三人,也未必便差过了项逸去。”

曹操摇了摇头,语气?#26032;?#26159;惋惜:“若论武力,或许他们均在伯仲之间。但……项逸所长,却未必只是身手啊。阿虎那个样子,连兵?#21363;?#19981;了,除了让他上战场杀人之外,还能干些什么?项逸却能在短短时间内,自长安到西凉,骤然崛起,连吕布都对他不敢轻忽,又怎么可能是个一勇之夫?#20426;?/p>

“况且,昔日他单人独骑闯到虎牢关下,箭射方悦首级回营一事中,我便已看出,此子不服则以,一旦若是对我心服,那么必将一生效忠。我若是得了他,可以使之冲锋陷阵,可以使之统兵厮杀,甚至……便是委以一城一州,使之坐镇一方,想来都能得心应手。”

荀彧也轻轻一笑,但?#25104;先?#20381;旧?#25381;兴?#27627;笑意:“不过,现下项逸已经自立为一方之主,要将他再纳入主公麾下,只怕是?#25381;?#36825;个机会了。既然如此,主公又何必念念不忘?#20426;?/p>

“没错……只是说起来,随口感叹一声而已。”曹操哂然一笑,长声道:“过去的事情,不提也罢。日后若是有机会,说不定还要战场相见。这些且不去管他了。”

说完,曹操皱起眉头,凝色道:“现下我更想知道的,却是为什么这五个隐曜,明明分属不同的势力,却都会一同出现在这里。而他们的出现,又和这笼罩了我们的结界有什么关系……布下这结界的人,针对的究竟是我,是袁绍,还是……他们五人?#20426;?/p>

…………

“杀啊!”

如潮水般的袁绍军士兵,层层叠叠地挤压着曹操军的阵线。先阵的曹操军,已经因为过度的战损与疲累,被撤回了本阵。而袁绍军的先阵,却因为始终保持着人数上的优势,而还保留着大部分的战力。再加上刚?#26025;?#19978;的生力军,此刻正是战意最盛的时候。

一波又一波的冲击,将曹操军撞得有如风雨之中年久失修的小木屋般,摇摇欲坠。但尽管如此,却始终勉力坚持着,在袁绍军压倒性的兵力优势之下,?#25381;?#28291;散。

纷乱的刀枪,在两军交接之处挥舞不休。每一刹那间,都有无数的鲜血飙?#19978;?#22825;空,都有无数的战士倒在地上,变作逐渐冷却的尸体。

超过了五万人聚集在结界中心,形成了一道长达数里的战线,将结界分为了两个半圆。

战线之上,到处都是厮杀、哀号、?#21307;?#19982;血肉横飞。

两军的将领,都已经接到了交待,不得将战线拉长至某一个位置。所以虽然心?#32961;?#35299;,但战场,依旧还是只能局限在那窄窄的一条之上。

对于五万人,这样的长?#28982;?#26159;太过狭窄了一点。

只有前排的士兵们,才能互相挥舞着手中的兵器,一?#26410;?#23558;它们插入对方的身体,或是在下一次挥动中,被对方的兵器所插入。

而后排的士兵们,则只能疯狂地叫喊着,竭尽自己全身的力气向着前?#25509;?#25380;而去,直到前排的战友尽数倒下,直面对方的士兵。

后方轰雷般的马蹄响起。对于有经验的士兵们来说,甚至不用回头,都已经能够听出,那是己方支援的骑兵部队到了。

“颜?#21363;?#20154;!文丑大人!”

后排的士兵中偶有回头的,望见了身后两支骑兵队伍中打出的旗?#27169;?#19982;一马当先冲在最前的将领,不禁?#36861;准?#21160;地高喝了起来。

“是颜?#21363;?#20154;和文丑大人!”

“颜?#21363;?#20154;必胜!文丑大人必胜!”

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响个不停。在他们的心里,只要这两个军中最强的猛将出马,胜利自然便已经近在眼前了。

然而,令袁绍军士兵万万?#25381;?#24819;到的是,身后驰来的骑兵,却?#25381;?#22914;同往常一样,自战线的侧翼迂回过去,向着敌军的背后插去,反倒是一步不停地,就这么向战线撞来。

奔驰?#30446;?#39532;踏出得得的蹄声,两支骑兵队伍如同两枚箭矢一般,直刺向仍在交战的两军战线之上。

尽管选择的都是己方士兵最为薄弱的地段,但原本战线之上的袁绍军,就超过了曹操军两倍的数?#20426;?#39640;速行驶的骑兵铁蹄第一下踏中的,自然是挤成了一团的己方士兵。

?#25300;梗?#24590;么回事!”

“不要!不要啊!”

“你们这帮混蛋在往哪里撞啊!呜哇!……”

“颜?#21363;?#20154;……不要!我们是自己人啊!”

哭叫声,?#22199;?#22768;,惨?#21487;?#21516;一时间在袁绍军阵列的最后方响起。

颜良与文丑紧紧咬着双唇,不去理会身下不停传来的?#21307;?#22768;与骨?#28010;?#35010;声,只是一个劲地率领着身后骑兵,向着前方猛烈地突击。

只要……只要能够冲破曹操军的阵线就行了!

身为高级将领的他们,已然知道了在这片战场之上所发生的事情。那片不知从何而来的结界,已经将这场战争演变为了最为简单也最为残酷,不死不休的正面搏杀。

?#25381;醒?#21160;,?#25381;?#36802;回,只有面对面的互?#24120;?#30452;到有一方死绝为止。

要打破这样的局面,唯一的办法就是连同己方的士兵一起,在战线之上碾压出一条?#40644;?#21475;。

一条用自己人与敌人的血肉一同?#21497;?#30340;?#40644;?#21475;。

猝不及防的袁绍军士兵,被己方的骑兵轻易地?#40644;啤?#39532;蹄?#36861;撞忍?#22312;那些步卒的背上,然后抬起,踏中下一个牺牲者。

困惑不已的曹操军,望着面前那些在己方骑兵铁蹄下挣扎的敌人,心里不由都冒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。

——他们……那些骑兵难道是叛变到己方了么?

不过,这样的疑惑很快便被打消了。在穿越了己方的阵线之后,那些挺着手中骑枪的骑兵们,依旧不停地向着自己冲来。

?#21543;?#24320;!散开!”

夏侯渊与曹仁一边挥舞着手中兵器,一边大声吼叫着命令面对那些骑兵突击的士兵们让开通道。此前曹操已经交待过他们,这帮骑兵,自然有自己的骑兵来?#24080;啊?/p>

在穿过了己方的士兵丛之后,颜良与文丑率领的这两队骑兵的速度已经大大地降低。然而在终于踏过了密密麻麻的己方步兵尸体之后,他们所看见的,却只是一条只散布着稀稀落落的曹操军士兵的通道。

尽管只有零?#25250;?#19981;及散开的曹操军士兵,但颜良与文丑的目的,却并非是大幅杀伤敌军,而正是撕裂曹操军的战线,造成一个?#40644;?#21475;以打开这样以人命对填的局面。

虽然并不知道为何曹操军会主动让开一条通路,此时似乎并不需要再去想那么多了。两队骑兵齐声高喝,向着那自动出现?#30446;盞低?#21435;。

挡在他们行进路线上,依旧来不及抛开的曹操军步卒,依旧努力地向着两旁飞奔而去,但?#31449;?#36824;是比不过快马奔驰的速度,一个个被骑兵滚滚而至的铁蹄碾压而过,?#21482;?#26159;被刺出的骑枪贯穿过身体,再甩至一?#28020;?/p>

“成功了!”

颜良与文丑尽皆在心中欢呼一声。主公交待的任务,此刻已经完成了一半。余下的,便是转过头来,对着正与己方交战的曹操军士兵发动反向的突击。

而一旦第一线交战的士兵战意崩溃之后,溃逃的他们将会成为己方最好的先锋,冲向曹操的本阵。而当己方顺势掩杀过去之时,也就是这一战?#25112;?#30340;时候了。

正当他们心头兴奋不已之时,却发现,曹操军阵营中的两支骑兵,正好出现在了打开的通道入口处。

“突击!”

两支曹操军的骑兵不用?#24895;溃?#33258;动排成了标准的锋矢阵,向着面前的敌人高速冲刺而去。

看到面前的敌人并非之前所出现的那支轻易全歼了先登死士,浑身上下如同铁桶一般的超重骑兵,?#21482;?#26159;其后那支不着盔甲,手中兵器五花八门,战力却强悍得令人不敢置信的轻装骑兵之后,颜良与文丑的心中都是同时一松。

既然对手并非那两队诡异莫名的骑兵,那还有什么好怕的?

“冲上去!先冲垮他们!再把曹操军的步兵一扫而空!”

颜良高喝一声,挥动手中的长枪向前一?#31119;?#39046;着身后齐声应和的骑兵们继续加速,迎着面前的敌人冲去。

高速运行的骑兵互相对面?#19981;?#20043;时,留给他们的?#20174;?#20043;间只有短短一瞬而已。在那一瞬之间,必须尽量地调整自己的重心,勉力躲过对手刺来的骑枪,并?#19968;?#35201;保证手中骑枪递出的角度与速度,确保刺中对方的要害。

但,无论怎样躲避,在这样的?#19981;?#20013;,第一队列的骑兵必然是死得最早最快的一批人。

四支骑兵两两相撞,砰然爆发出一阵?#19978;?#34880;与残肢组成的火花。一柄柄骑枪穿过对方的胸膛,将闪着寒光的枪尖蒙上一层血色,然后再刺入下一个牺牲者的身体,直到随着握着自己的主人一并摔落马下。

“呼”地一声,一柄枪尖巨大如剑的长枪自人群中横扫而过,轻松地划开两名袁绍军骑兵的小腹,带出大堆的内脏倾泻而出,向着颜良重重扫来。

颜良?#20174;?#31070;速地挥动手中铁枪,向着那巨?#32479;?#26538;回来的方向一挡。金铁交鸣之声爆响,纷飞的火星几乎如同爆开了一个小小太阳一般。

“好快!好重!?#20204;浚 ?/p>

颜良心中第一?#20174;Γ?#20415;是这三个词。

挡下了这一枪之后,他?#24222;?#26247;凝眉望向面前挥出这一枪的对手。

他?#25381;?#31359;着一片甲胄,只是普通的布衣而已,但这?#27492;?#27627;无损于他身上自然散发出的那股杀伐之气。一张年轻的面孔刚毅而英武。他脸上带着自然展露出的彪悍肃杀,?#28526;?#29436;腰,阔肩修?#20445;?#27985;身上下都充满的跃动的活力。一双晶亮的双眼中,闪动着熊熊燃烧着的战意。

“难道……是那支骑兵中的人?#20426;?/p>

颜良甫一思量,随即便马上否定了这个想法。虽然面前这个男人同样身不被甲,手握非制式兵刃,但以他的身手,只怕还要?#23545;?#39640;过方才那支骑兵的领军之将。既然如此,又怎么可能身为他的下属?

“你……是谁?!”

两军的骑兵就在两人的身周互相?#19981;?#21422;杀,挥动着的兵器与溅射的鲜血在两人周围闪动不休,但他们却就这么?#31456;?#20572;下,互相仔细打量着对方。

?#25300;?#20937;项逸。”

项逸扬了扬脑袋,凛然道。

“哼……原来是你……听说,方才你居然在我们本阵中之中闹事,胆子还真不小。只是不知道,你的本事是不是也和胆子一样大。”

颜良一听项逸的名字,顿时冷哼了一声。项逸与黄忠,慈苦三人去往自己本阵之中的事情,他已经听闻张郃说过。

不过,张郃倒是碍于面子,隐瞒了自己与项逸交手的那一节。也正是因为如此,才令得颜良并?#25381;?#23558;项逸太过放在心上。

“试试不就知道了?#20426;?/p>

“哼……若是当时?#19968;?#25991;丑在,你以为你现在还能有命站在这里么?#20426;?/p>

颜良又哼了一声道。在他想来,项逸年纪轻轻,成名也不过是这数?#24405;?#30340;事情,论身手,怎么也不可能及得上威名响彻河北许久的自己。方才的那一枪,虽然令他惊叹不已,但也只是相对于项逸的年龄而言的。对于自己的强,颜良有着绝对的信心。

“那么说,你就是颜良了?#20426;?/p>

项逸冷笑一声,不屑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颜良。面前的这个?#19968;錚?#19968;张铁板般生硬的面庞,两道眉毛如同钢刷一般划过上半张脸,鼻梁如同鹰钩般犀利,下颌比常人向前突出了半寸,看上去总是说不出的别扭。

一丝讥诮的笑意划过项逸的嘴角,随即摇了摇头,叹了口气。

?#25300;梗?#20320;叹什么气!”

颜良皱着眉头,双眼冷冷盯着项逸,不悦道。

?#25300;?#21497;你爹妈给你起的名字太没道理。”

项逸哈哈一笑,皱着眉头叹道:“就阁下这幅容颜,怎么也当不得一个良字,却居然也敢?#23567;?#39068;良’?#20426;?/p>

“你……混蛋!”

颜良顿时怒不可遏,他与文丑二人相交多年,平素常以文丑的长相调笑取乐。有文丑在一旁反?#27169;?#21364;总自认为自己即便不算什么美男子,总也称得上一个相貌堂堂,此刻却被项逸如此讥讽,心中怒火腾地窜了上来,一挺手中铁枪,便向着项逸刺来。

“怎么?被我说中了心事,?#25307;?#25104;怒了?#20426;?/p>

项逸再度哈哈一笑,手中霸王一?#27169;?#26550;住颜良的铁枪,口中?#27492;?#27627;不停。

“只会逞口舌之利的小子,你爹妈没教过你什么叫做礼貌么!”

颜良心头怒极,一杆铁枪如灵蛇般四处攒刺,在项逸周身舞动不休。

项逸一边口?#32961;?#26029;出言讥讽不休,一边手中霸王?#24067;?#20010;不停。尽管面上嘲笑不?#24076;?#20294;项逸心中?#27492;?#27627;不敢大意。

强!的确是……很强!

与他交过手的人中,若是单论自身?#23478;眨?#25490;除掉诸如?#20013;?#25110;是庞德?#21069;?#22240;为星命而带来的异能之外,面前的颜良是仅次于吕布的一人了。虎牢关下与吕布交手的一红一黑那两个刘备部将,虽然与项逸并未交过手,但算来只怕与颜良相比也不过强上了少许而已。

项逸自己揣度,若是以自己在虎牢关下那时的战力而论,只怕在颜良手上还走不过五十招,便要一败涂地了。

无论是速度,力道还是出招的刁钻程度,颜良都是当世一流的水准。手中一柄铁枪上下纷飞,招?#32961;?#31163;自己身上的要害部位。河北最强二将,的确并?#25250;说眯?#21517;的。

不过,说是仅次,那也只是因为余者与吕布的差距太过巨大而已。而以现在自己的实力,项逸相信已经凌驾于面前这名河北猛将之上了。

但是,超越是一回事,要在战场之上杀掉对手,?#20174;?#26159;另外一回事了。纵使是自己强于颜?#36857;?#20294;要杀掉他,只怕依旧不是那么容?#20303;?#33509;是他存心要跑,只怕自己也追之不上。

但要最大幅度地打击对手的士气,造成袁绍军的全面崩溃的?#21834;?#37027;么,颜?#24613;?#24517;须死在这里!

既然如此,项逸便只好用上一些小小的手段了。

“混蛋小子!今天一定要杀了你!”颜良怒吼着一枪枪自诡异之极的角度刺出,一张脸绷得更紧,双目中几乎要喷出火来。在袁绍军中,除了暴躁的袁绍有时会冲着他大发?#20570;?#20043;外,余者谁不是向来恭恭敬敬?而即便是在战场之上,也从来?#25381;?#23545;手敢与颜良这般嘲讽。

纵然他的性子一向比文丑要沉稳许多,此时也不禁怒火万丈。

面前这个小子的脑袋,一定要留下!

他暴风骤雨般地攻出了数十枪,却?#25381;?#19968;枪能够刺中面前这个可恶的小子,已经令颜良越来越是不耐。

而他攻出了数十枪,项逸却只是被动地招架,竟然连一枪反攻都?#25381;校?#20063;令颜良心中渐渐大意起来。

哼……西凉的麒麟儿,看来也不过如此嘛,还不是被我攻得连气?#21363;?#19981;过来?看来,还是那块小地方的能人太少,山中无老虎,猴子才能?#25340;?#29579;了!面对我河北名将颜?#36857;?#27605;竟还是差?#36855;?#21602;!

颜良心中渐渐得意,手中递出的攻势也更为猛?#25671;?#21407;本一枪刺出,?#26143;一?#30041;下三?#33267;?#36947;,随时应对项逸可能的反扑,但项逸的?#24067;埽?#30475;上去却是已经摇摇欲坠,似乎自己只要再加上一丁点力道,便会马上崩溃一般。

而颜良手中刺出铁枪的力道,便这么渐渐地长了上去。留下防守的力道自三分而两分,再由两分而一分,直至毫不留力,大开大合地狂攻起来。

但怒火中烧的颜良却?#25381;?#37266;悟到,在自己攻出七?#33267;?#26102;,项逸的招架看上去便已经破绽百出,但自己全力以赴之时,依旧还是看似狼狈地招架着,却始终无法真正刺中项逸一枪。

“杀得了我再说吧!”

项逸哈哈一笑,手中长?#22815;?#20986;一道弧线,荡开颜?#21363;?#26469;的一枪,随后却绕回自己的身后,消失不见。

?#30333;?#36793;还是右边?#20426;?/p>

项逸眨了眨眼睛,双目之中绽放一朵异色。

“什么?#20426;?#39068;良方才蓄力而出的一枪被项逸挡开,正欲再刺,却突然发现项逸竟然双手?#24613;?#21040;了身后,原本那一柄硕大的长枪,竟然消失无踪。

不过正含怒酣斗的他,此刻竟然顾不得?#20174;Γ?#24867;了一声,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道:“右边吧……”

“错了!”

项逸大笑声中,霸王如疾电般自左肋之下骤然?#26009;鄭?#21521;着颜良的咽喉飞刺而出。

项逸此前,?#24067;?#20102;颜良所攻来的数十枪,却?#25381;?#19968;招反攻,颜良焦躁与大意之下,已经丝毫不再?#24605;?#38450;守,只是挥枪猛攻个不停了。

在他心中,面前这个小子只有一张嘴皮子还算利索,本身的实力离自己却还差着不少。在自己的猛?#22812;?#21183;之下,已经连招架都快要招架不住,又何必担心他的反击?

而项逸的这一枪,却如同长空之上的惊雷一般,在颜良最始料不及的那一刻轰然绽放。

颜?#21363;?#20986;的那一枪,已经尽了自己全身的力道。而项逸的格挡,却并不像是以往?#21069;?#20165;仅是架住长枪,反倒以比此前大上数分的力道,将自己的铁枪斜?#31528;目?/p>

此刻来不及抽枪回挡的颜?#36857;?#33016;口已经露出了一大片空档。如同分开了白花花双腿的荡妇一般,正向着面前的男人招手。

然后,便是项逸凝全身之力,自身后发出的一枪。

而此时的颜?#36857;?#30524;睁睁地望着向自己咽喉激射而来的那一枪,才骤然惊觉,眼前的这个对手,实力绝不在自己之下。

反手将?#25925;?#20110;背后,依靠自己的身体将长枪完全遮盖而没,再依靠上身拧动的腰力与臂力,腕力的结合所刺出的这一枪,其势已经几乎达到了?#27515;?#30340;巅峰。

枪尖之前,已是模糊一片。颜良清楚,那是高速刺出的枪尖所带出的风压,将空气扭曲所带来的效果。这样的一枪,自己若是在演武之中,凝神静气,聚集全?#26412;?#21147;,往往也不过是在十枪之中刺出五六枪而已。

而面前的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子,竟然能在生死之斗中,以这样的姿势,这样的环?#24120;?#22312;这样的时机刺出这样的一枪!

颜良突然觉得,自己身周的时间流逝得很慢很慢。自己甚至能够清楚地看见,面前刺来的枪尖之上?#20102;?#36339;动的粼光与纹路,看见枪尖之前被压缩到极致?#30446;?#27668;细微的流动,看见那长枪一寸寸地向着自己的咽喉挪动般地缓缓靠近。

“真慢……”颜良不禁在心中泛起这样一个诡异的念头。这样的速度,即便是个小孩子也能轻易躲过吧?

但是当他拧动自己的身体,打算如脑海中所想一般轻?#26432;?#24320;之时,却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完全?#25381;蟹从Α?/p>

不……不是完全?#25381;蟹从Α?#39068;良可以清楚地感觉到,自己的腰身正按着大脑下达的命令,向着左侧缓缓转动,一点一点地转动。但……若是那枪尖刺向自己咽喉的速度是像乌龟一样的话,那么自己身体的动作简直慢得像是蜗牛。

颜良的眼神转向广阔的战场,发现那些混战不休的士兵竟然也同样仿佛定格了一般。高高举起的长?#23545;?#31354;中久久不?#19979;?#19979;,飞溅到半空的一粒粒血珠仿佛漂浮一般悬停在空中,被长枪刺中失去重心的士兵已经跌下了马鞍,却只是奇怪地歪斜在马背之上,面上的惊?#30452;?#24773;仿佛凝固了一般。

难道……不是世界变慢了,而是只有我的意识变快了?

颜良的大脑?#20260;?#36716;动个不休。明明眼前的枪尖只以最为缓慢的速度向着咽喉一点点挪动,自己却偏生?#25381;?#19968;点办法躲开,只能这么眼睁睁望着它缓缓接近自己的?#26412;薄?/p>

真是可怕的煎?#23613;?/p>

世上最可怕的事情,不是死亡,而是明明知道死亡向着自己步步逼近,却对此完全无能为力。

这无形无质的压力,已经压得颜良快要喘不过气来。颜良张嘴欲喊,却才惊觉自己连发出声音的能力都已经失去。

那?#31471;?#22823;无匹的枪尖,已经递到了咽喉之前数寸之地,而尽管还?#25381;?#35302;及到肌肤,颜良却感到了咽喉之上一阵割裂的疼痛。

那是枪尖所带起的风压,仿如利刃般割开了颜良咽喉之上的肌肤。

尽管身体已经变得缓慢无比,但奇怪的是,身体的感觉却依旧如平常般迅疾。颜良可以清楚地体会到,自己咽喉上的伤口一点点地扩大,被撕裂,而那疼痛也如蛇一般顺着伤口向上蜿蜒,一直钻入自己的脑海。

对于颜良来说,现在的感觉,不啻于是被绑在柱子上,以一柄利?#35874;?#32531;刺入咽喉。

终于,在这样的煎熬中,那柄枪尖缓缓刺入了已经被风压所割开的伤口之中。金属的凉意清晰而明确,迅速扩大着已被割开的伤口。

“这真是难以忍受?#30446;?#21009;啊……”

颜良在心中悲哀地想着:“原来被杀,是那么?#32431;?#30340;事情?我……我再也不要被杀了!”

转完这个念头之后,他的眼前终于一黑。硕大如巨剑的枪尖,已经整个削掉了他的脑袋。

很?#20197;?#30340;是,颜良不用再担心了。

他以后,的确永远?#25381;?#26426;会再被杀了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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